沈鹿溪大脑宕机了。

系统疯狂警告：【宿主！不要OOC！不要承认！不要暴露！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沈鹿溪站起来，背对着林苏夏。

“你想多了，我只是……算了，你走吧，雨停了。”

窗外，雨确实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漏出来，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林苏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鹿溪比她矮半个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设定，沈鹿溪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矮，但事实就是事实。林苏夏微微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鹿溪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好，我走，但是姐姐，我想让你知道——”

“不管你是真的讨厌我，还是假的讨厌我，我都想谢谢你。”

然后她穿上鞋子，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沈鹿溪听来，像是有人在她心上敲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鹿溪抓狂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门外，林苏夏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发觉到的笑容。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残留的水渍——那是沈鹿溪拉着她上楼时留下的，手指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沈鹿溪，”她轻声说，“你到底在怕什么呢？”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转的嗡嗡声。

林苏夏转身，走向电梯。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她已经知道了，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孤独、害怕、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没关系，”她轻声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接下来的几天，沈鹿溪很明显地刻意疏远了林苏夏。

她没有去H大，没有去那家咖啡店，没有用小鹿账号发消息——她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需要对林苏夏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她是恶毒女配。

林苏夏是女主。

她们之间隔着整个系统的规则、隔着任务指标、隔着顾霆琛、隔着原著剧情、隔着无数的读者。

她们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可能。

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安安静静的。

以前这个时候，“小鹿”应该已经给林苏夏发了早安消息，而林苏夏会回复一个“早安”加上一张照片。

但今天，她什么都没有发。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你已经三天没有用小号联系林苏夏了。】

“我知道。”

【她的社交账号动态也停了三天。】

“……我知道。”

【宿主，你是不是在逃避？】

“你放——我才没有在逃避，我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想清楚我和她之间有没有可能，想清楚——我是不是应该离她远一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清楚了吗？】

沈鹿溪没有回答。

因为她没有想清楚。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靠近林苏夏，越想越觉得自己放不下林苏夏。

这是一个死循环。

第四天，林苏夏主动发来了消息——不是给小鹿的，是给“沈鹿溪”的。

【林苏夏】：沈小姐，你最近还好吗？

沈鹿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她想回复“我很好”，想说“你呢”，想问“感冒好了吗”。

但她没有。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过了十分钟，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然后又把手机翻过去。

又过了十分钟，她又翻过来。

反反复复了五次，系统终于忍不住了。

【宿主，你要是不回复，就直接关机，你这样翻来翻去的，我看着都累。】

“9527，你今天话有点密了，这个月工资没了。”

【……你回复不回复？】

“我在想。”

【想了五十分钟了。】

“我在想怎么回复才能不OOC！”

【那你想到没有？】

“……没有。”

系统叹了口气——如果它有嘴的话。

【宿主，你这样不行。你不能因为喜欢她就不敢面对她，你是恶毒女配，你有任务要做，你不回复她，反而更奇怪。】

沈鹿溪咬了咬牙。

系统说得对。

她不能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沈鹿溪】：关你什么事？

点击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桌上，双手捂住脸。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系统：【没事的宿主！这回复得特别好呀！特别自然！演技评分：A+，我看看……女主好感度未变化。】

“好感度没变？”

【嗯，说明她没有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我都这么没礼貌了。”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沈鹿溪愣了一下。

“她又知道了？”

【也许……她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沈鹿溪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越想越心慌。

林苏夏了解她？

了解什么？

了解她不是真的讨厌她？了解她每次骂人都在心虚？了解她的耳朵会红？

她想起林苏夏说过的那句话——“你骂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还有那句——“你的眼睛在说对不起。”

“9527，”她小声说，“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真的讨厌她，知道我就是‘小鹿’，知道——我、我、我喜欢她。”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宿主，我无法读取林苏夏的思想，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数据——她最近对你的好感度波动很小，稳定在6到8之间。如果她真的确认了你的身份，好感度应该会有大幅变化。】

“所以她没有确认？”

【大概率没有，但她可能有所怀疑。】

沈鹿溪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有点失落。

她说不上来是哪种感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