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夏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看着窗外。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的身体慢慢不抖了，但嘴唇还是白的。

“阿嚏——”她打了一个喷嚏，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打扰到谁。

沈鹿溪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你住在哪里？”她问。

“顾家别墅。”

“……哈？姓顾的——”沈鹿溪顿了顿，因为系统正在疯狂尖叫，“……顾giegie这么喜欢你，还让你和他蜗居？”

“算了我不想知道，但是那个地方离这里至少四十分钟，你这个样子能撑四十分钟？”

林苏夏没有说话。

沈鹿溪叹了口气，方向盘一转，拐上了另一条路。

“去我家。”

“不用——”

“闭嘴。”

林苏夏闭上了嘴。

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打在车顶上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沈鹿溪偷偷看了林苏夏一眼——她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沈鹿溪oversize风格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实在太大了，像一条毯子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好看。

真的好看。

好看到她差点闯了一个红灯。

系统：【宿主，红灯。】

沈鹿溪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你已经越过停车线了。】

“……”

沈鹿溪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出了口，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欲盖弥彰地往后视镜里看。

林苏夏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只是……

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沈鹿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沈鹿溪的公寓离公司确实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嗡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四处碰撞。沈鹿溪把车停好，转头看林苏夏——她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微微起伏。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更小了。没有了清醒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没有了那双看透一切的琥珀色眼睛，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女孩——瘦削的、疲惫的、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沈鹿溪不忍心叫醒她。

她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苏夏的睡颜，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林苏夏自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沈鹿溪正看着她，愣了一下。

“到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这该死的甜美。

“……到了。”沈鹿溪移开目光，假装在调整后视镜的角度，“下车。”

两个人走进电梯。

林苏夏站在沈鹿溪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鹿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脑勺上，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电梯里的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沈鹿溪穿着衬衫，头发被雨淋湿了一半，看起来有点狼狈；林苏夏裹着沈鹿溪的羊绒大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脸色苍白，但五官依然能令毒唯尖叫。

像极了韩剧里的氛围感破碎高冷女神。

沈鹿溪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林苏夏，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到了门口，沈鹿溪输入密码——六个零。

林苏夏看到了，没有说话。

门开了。

沈鹿溪的公寓很整洁——这是恶毒女配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客厅是灰白色调，简约干净，沙发上放着一只毛绒玩具。

是一只小鹿，是她在上一个世界买的，舍不得扔，拿积分换回了主世界。

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本翻开的书，这是沈鹿溪自己的习惯。

林苏夏站在玄关，看了看干净的地板，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子，不好意思进去。

“进来，”沈鹿溪说，声音还是凶巴巴的，“别把我门口那个毯子弄湿了。”

“可是——”

“地板是瓷砖的，不怕水。进来。”

林苏夏犹豫了一下，脱了鞋，光脚踩在瓷砖上，她的袜子也湿了，脚趾因为地板的温度微微蜷起。

沈鹿溪注意到了，她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双新的棉拖：“穿上。”

说实话，沈鹿溪觉得那双拖鞋可丑了，但穿到女主身上怎么就显得一下子高端大气上档次起来了？

沈鹿溪又走进卧室，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白色的棉质睡衣，很软，是连她都喜欢的一套，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去洗澡，”她把睡衣塞到林苏夏手里，“别感冒了。”

林苏夏抱着睡衣，低头看了看——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她又抬头看了看沈鹿溪——她的衬衫也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被雨水冲花的妆。

“沈小姐——”

“叫我沈鹿溪。”

“沈鹿溪，”林苏夏轻声叫了一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鹿溪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顾霆琛的玩具被弄坏而已！”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

玩具。

她说林苏夏是玩具。

这比“你不配”还要过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系统立刻发出警告：【宿主，不要OOC！】

林苏夏沉默了一会儿，抱着睡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忍不住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但显得整个人明亮了许多。

“好，我知道了。”她说，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了。

沈鹿溪还是背对着，站在原地，抬起手，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她忍住了。

“啊啊啊啊啊我说的什么鬼话，”她小声说，“我是不是真的被女配影响了，这么恶毒的话怎么都被我想出来了？”

系统：【宿主，你已经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指标，不用自责——】

“统，别说了，你不懂，你不懂啊……”

【……好吧。】

浴室里传来水声。

沈鹿溪站在浴室门口，听了三秒，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走开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给林苏夏煮姜汤。

冰箱里有鸡蛋、牛奶、蔬菜、水果——都是很早之前买的，蔬菜都有些不新鲜了，牛奶甚至明天就要过期了。

她还是太不会生活了。

她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找到了姜。

然后她开始煮姜汤。

问题是——她不会做饭。

她做了三年的恶毒女配，每个世界的设定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无论在什么家庭环境都是娇生惯养大小姐”，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上一个世界她连泡面都煮不好，在“自己”为爱付出一个人挤在小出租屋里差点饿死，最后是靠系统给她开了“烹饪辅助”才活下来的。

但这个世界没有烹饪辅助——9527的能量都用来屏蔽监测以防她随时随地出现的OOC状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给她开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