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盯着屏幕，心跳如雷。

她知道了。

林苏夏知道了。

至少，她已经开始在怀疑了。

【小鹿】：哦哦，那挺好的。我这边还有事儿，先走啦，拜拜~

【林苏夏】：拜拜，小鹿。

沈鹿溪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捂住脸。

“我去，她是有读心术吗？这都看得出来？”她小声说，“完蛋了统，咱们完蛋了！。”

系统：【宿主先别着急嘛，让我来看看……根据数据分析，林苏夏此刻内心的怀疑概率为——】

“多少？”

【47%，不到一半，不用担心。】

“47%还不到一半？都快一半了！”

【但她没有证据，只要宿主不暴露，她就无法确认。】

“‘眼睛在说对不起’，这叫什么话？她是在说我吗？她是在说我吧！”

【宿主，冷静，冷静，calm down，你越慌越容易暴露的嘛～】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我不能慌。”

她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方向盘都握不稳。

“9527。”

【嗯？】

“我是不是很笨？”

【……宿主，你不需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吧？】

“算了你不许讲话了。”

沈鹿溪把车开上大路，汇入车流。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眯起了眼睛。

林苏夏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个淡淡的笑容，和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人的嗓音。

“不过她确实说得很对啊，”她轻声说，“我真的想对她说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

但沈鹿溪知道，总有一天，或许就是她功德圆满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她会亲口对林苏夏说出这三个字。

不是用小号，不是匿名，而是用她自己的声音，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没有讨厌我。

车窗外，城市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深秋的阳光暖而不燥，照在脸上很舒服。

沈鹿溪开着车，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任务还要做多久，不知道她和林苏夏之间会怎样发展。

但至少现在——

她有一个可以聊天的人，有一个想保护的人，有一个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冷的人。

这就够了。

顾霆琛又一次对林苏夏发了火。

原因是什么，沈鹿溪不知道。原著里甚至没写原因——顾霆琛发脾气从来不需要原因，就好像只要他一生气，全世界都必须得哄着。

他心情不好就是最好的原因，也许是因为生意上遇到了麻烦，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死去的白月光，也许只是因为今天下雨了，他觉得烦。

沈鹿溪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还滚烫的美式咖啡。

是的，做为男主的青梅竹马且千金大小姐又法国留学高材生的沈鹿溪，为了爱甘愿给男主打工。

“这不妥妥恋爱脑么？”沈鹿溪吐槽道。

这天雨下得很大，密密麻麻的雨丝像是有人在天上泼水，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苏夏。

林苏夏站在大楼门口的雨里，没有伞。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已经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她瘦削的肩胛骨的轮廓。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她已经湿透的鞋子上。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老可怜了。

原著里写，这里原本俩人是要回去的，结果顾霆琛那个敏感肌听到了疑似有关他前段爱情的词汇，火爆辣椒一下子就炸了，直接让女主滚下去。

“你给我下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顾霆琛的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从她身边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他没有停车。

甚至没有减速。

黑色的迈巴赫消失在雨幕中，尾灯在灰蒙蒙的雨里划出两道模糊的红光。

沈鹿溪看到林苏夏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那阵水花击中了。但她没有动，还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是这女主有什么问题啊，下雨呢不躲一下吗？！”

沈鹿溪手里的咖啡杯被捏得变了形，咖啡溢出来，烫到了她的手，她却没有感觉到。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抓起桌上的伞就冲了出去。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宿主！你要干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能去帮她！女主必须站在这里因为男主命令的！这不符合人设！还可能直接影响后续剧情！】

“去他的人设！”

她冲出办公室，冲进电梯，手指疯狂地按着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几乎是跑着冲出去的。

大楼门口，林苏夏还站在那里。

但是她知道顶多再半小时，她就会晕倒，然后男主此时良心发现回来找她，两人的感情因为男主发的神经又莫名其妙地升温。

沈鹿溪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淋了半湿，衬衫完全黏在了身上——她只顾着拿伞，忘了自己也没穿外套。

“你是傻子吗？！”她喘着气，声音又急又气，“站在这里淋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脑子的吗非得什么都听他的？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你是植物吗需要浇水？！”

林苏夏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雨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经过眉毛、眼睛、鼻梁，最后从下巴滴落。她的嘴唇发白，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沈小姐……”她的声音沙哑，感冒还没好全，又被雨淋了。

“给我闭嘴！”沈鹿溪把伞塞到她手里，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伞柄塞进她手心，“拿着！”

然后她拉着林苏夏的手腕，转身就走。

林苏夏的手腕很细，沈鹿溪的手指能轻松地圈住，皮肤冰凉，其实现在她们的体温差不多了。

“去、去哪里？”林苏夏被她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

“上车！你还想在这里淋多久？淋到晕倒然后肺炎住院吗？”

“不用了，我——”

“你闭嘴！”

沈鹿溪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碰”得一声关上门。

系统：【宿主，你这到底是角色扮演，还是真情流露呢……】

沈鹿溪也回答不上来，所以她无视了系统，忙着开暖气。

过了一会儿，车里的温度上来了，空调开着，座椅加热也开着。林苏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从极冷到极暖的转变，让她的肌肉开始本能地颤抖。

沈鹿溪坐在驾驶室里，从后视镜看到林苏夏浑身湿透的样子，心疼得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上划了一刀。

她从副驾驶底下抽出一件女配用来应付随时随地的聚会准备的备用外套，丢到后面。

“披上，别弄湿我的车。”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林苏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很贵，很暖，是沈鹿溪最喜欢的一件。

“沈小姐，你的手在抖。”林苏夏轻声说。

沈鹿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的。

“冻的！”她说，然后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沈鹿溪骂了顾霆琛十八遍——在心里骂的，没有出声。她骂他不是人，骂他冷血，骂他自私，骂他配不上林苏夏的一根头发丝。

系统：【……】

像极了一位被男主逼疯的女主毒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