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鹿溪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不是她上个世界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不是系统空间那个纯白色的虚拟房间,而是一间至少八十平米、装修奢华到令人发指的主卧。
她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发了三十秒的呆。
“有钱人的世界,”她喃喃自语,“真好。”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浴室。浴室的镜子是整面墙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洗手台上摆着一排她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
镜子里的自己——不,是“沈鹿溪”——长着一张明艳张扬的脸。大眼睛,高鼻梁,嘴唇饱满,下颌线锋利,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锐利又不好惹。
标准的恶毒女配长相。
沈鹿溪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冷笑、嘲讽、不屑、傲慢。
“不错,”她评价道,“看着就让人想揍。”
系统在她脑海里飘出来,光球在镜子旁边晃了晃:【宿主演技不错哦~】
“那当然,我可是三年的老江湖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公寓很大,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健身房,一应俱全。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干净利落。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沈鹿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深吸了一口气。
“好,开始干活。”
她打开系统界面,调出了今天的任务清单。
【今日任务】
去H大图书馆“偶遇”林苏夏
完成第一次辱骂任务:“你就是林苏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完成第一次贬低任务:“听说你还是顾家资助的贫困生?啧啧,运气真好。”
沈鹿溪看着这两句台词,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弱智了吧?这种话谁会说啊?”
【原著里你的角色就是这么说的~】
“原著里的我是个智障吗?”
【啊哈哈哈哈~】
沈鹿溪叹了一口气,按照原著里的服装配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拿起包出了门。
H大在城市的东边,是一所综合性大学,校园很大,绿化很好。正值深秋,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全黄了,风吹过来,金色的叶子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小路。
沈鹿溪踩着高跟鞋走在银杏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化了一个明艳的妆,整个人在金色的校园里格外显眼。
路过的人都多看了她一眼,毕竟也是个在原著里追求者可以排到法国的样貌,除了男主,谁来了都得驻足一下。
“这是谁啊?好漂亮。”
“不知道,没见过的。”
“是不是哪个明星?”
沈鹿溪面无表情地走过,内心在疯狂吐槽:ohmyGod别再看我了!我第一次尝试十厘米高跟啊一会儿要是崴脚了可尴尬了,为了一句台词我容易吗我,万一崴脚了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系统:【宿主,请注意保持人设!你现在应该昂首挺胸、目中无人。】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抬高了两厘米,眼神变得傲慢又冷淡。
“这样?”
【完美~】
她根据系统给的定位,来到了H大图书馆。
图书馆是一栋老建筑,红砖灰瓦,侧边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仅剩的那几片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沈鹿溪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正是下午两点,阳光最好的时候,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偶尔从哪个角落里传出来的咳嗽。空气中弥漫着她很喜欢的纸张和木头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林苏夏。
【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沈鹿溪上了二楼,沿着书架慢慢走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林苏夏。
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坐在那里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像是被上帝用最精密的刻刀雕刻出来的——额头饱满,鼻梁挺直,下颌线条优美。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指修长,翻书页的动作很轻很慢,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从哪幅应该属于卢浮宫的古典画中逃离出来的。
她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旁边摊着一本厚厚的《刑法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笔记,字迹清秀工整。
沈鹿溪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她要折磨的女主?
这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她在系统空间里看过林苏夏的人设图,但人设图和真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人设图是二维的、平面的,而真人是三维的、立体的、会呼吸的、会发光的、会在她面前展露各种女主标配的温柔表情的。
沈鹿溪看到,林苏夏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沈鹿溪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系统:【宿主,请注意你的表情,你现在看起来像个痴汉。】
沈鹿溪:“闭嘴。”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迈步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有几个学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苏夏也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鹿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透着令人舒适的光,干净得不像话。但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比看无关紧要的人还要淡,像是在看一件家具、一棵树、一朵路边的花。
没有好奇,没有警惕,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就是……什么都没有。
沈鹿溪被这种眼神看得有点慌。
她在三个世界里见过很多女主,有傻白甜的、有御姐型的、有高冷的,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林苏夏这样——空。
像是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深到任何人都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