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沈鹿溪按照剧本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傲慢，但又由于在图书馆里，她必须压着声音，“你就是林苏夏？”

林苏夏微微点头，动作幅度很小：“我是，你是？”

“沈鹿溪，”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做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姿态，“顾霆琛的青梅竹马。”

她清楚地看到，在听到“顾霆琛”三个字时，林苏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但沈鹿溪捕捉到了。

果然，原著里林苏夏这时候已经对顾霆琛有感觉了——不，不是“有感觉”，是被顾霆琛PUA得已经开始依赖他了。一个从小缺乏关爱的人，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一样，死死地抓住不放。

虽然这个“好”附加了不少条件。

这不是爱，这是生存本能。

沈鹿溪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听说你是顾家资助的学生？啧啧，运气真好，傍上了顾家这棵大树。”

林苏夏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种安静不是害怕，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观察一只突然闯进她领地的陌生动物，不急着反应，先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不过我要提醒你，”沈鹿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锐利，“顾霆琛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识相的话，离他远一点。”

她又往后靠了些，低下头看自己的长美甲：“顾霆琛啊，当然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的，她只能和我在一起，只有我才会给他企业的发展带来好处。而你……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这句话，沈鹿溪心里已经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简直不是人，我怎么可以对这么好看的小姐姐说这种话。我不是人，老天我罪该万死，但是没关系我以后会自戕的，我会为自己的一切行为付出代价的。

林苏夏沉默了几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睛也只是弯了一点点。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鹿溪觉得整个图书馆都亮了——不，是整个世界的亮度都调高了两档。

“我知道了，”林苏夏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湖面，“谢谢沈小姐提醒。”

……谢谢提醒？

沈鹿溪愣了。

我在威胁你诶，你跟我说谢谢？？

正常人被威胁不应该生气吗？至少也应该皱个眉头吧？你跟我说谢谢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礼貌地让我滚蛋还是在真诚地感谢我的“提醒”？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女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100。】

才减2？

被这样威胁才减2？这女主脾气也太好了吧？还是说她已经被人威胁习惯了，所以觉得这只是日常？

沈鹿溪心疼了一阵，突然觉得，这个任务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不是难在怎么折磨女主，而是难在——

她根本下不去手。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别放在心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很好看你的衣服也很好看你的书也很好看”——但系统立刻发出警告。

【宿主，注意不要OOC！】

沈鹿溪咬住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有几个学生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到。

“记住我的话，”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急促而凌乱，完全没有了来时的从容。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推开了图书馆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我不是人，”她小声说，“我真的不是人。”

系统：【宿主，你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你个头。”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深吸了几口气，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二楼的窗户——林苏夏还坐在那个位置，低头看着书，阳光打在她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鹿溪的心脏又疼了一下。

“9527，”她在心里说，“我以后能不能少骂她一点？”

【宿主，任务指标是固定的——】

“我知道，我……算了。”

沈鹿溪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银杏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林苏夏的目光从书上抬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金色的银杏树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刚才的空和淡。

而是一种……困惑。

“沈鹿溪……”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