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把原著摔在床上：“这什么垃圾剧情？”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了顾霆琛的经典台词——

“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你不过是个替身，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给你的，你就得接着。”

“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不解释就是默认。”

沈鹿溪露出反胃的表情，把原著捡起来，又摔了一次。

“这种男的放在现实里是要被挂上微博热搜的好吗！PUA！这是标准的PUA！还有强迫签契约？这不就是变相的绑架和胁迫吗？法律系的学生被霸总用法律漏洞逼签契约，这剧情也太讽刺了吧！”

系统9527飘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一脸无辜：【宿主，请注意情绪管理~你的血压已经飙到160了~】

“你先别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林苏夏的人设。

林苏夏原著人设：

表面高冷，实际内心柔软。因为从小缺乏关爱，对任何一点善意都会过度珍惜。被顾霆琛PUA后变得卑微，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拥有幸福。在原著中，她被沈鹿溪欺负，被顾霆琛折磨，最后还要感谢一下。

这到底是在折磨女主还是在折磨读者？

沈鹿溪：“……我要吐了。”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角色设定——

沈鹿溪原著人设：

顾霆琛的青梅竹马，从小喜欢顾霆琛，对林苏夏充满敌意。性格张扬跋扈，说话尖酸刻薄，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女配。她的每一次出场都是为了给林苏夏添堵，每一次对话都是为了羞辱林苏夏。结局是被顾霆琛抛弃后出国，从此消失，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工具人，标准的工具人，”沈鹿溪冷笑，“用完就扔，连个盒饭都不给。”

系统：【宿主，请不要过度代入角色~】

“？什么？不要代入？不代入你让我怎么演？我要演这个角色诶！我得先理解她才能演好她吧！”沈鹿溪拍着床板，感觉自己被气到胸疼。

系统：【宿主，本月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屏幕上弹出一串清单，密密麻麻地列着她这个月需要完成的任务。

【本月任务指标】

辱骂女主：12次

贬低女主：8次

嘲讽女主：6次

泼脏水：4次

破坏男女主感情：3次

【惩罚机制】

说违心话：每次扣除100积分

违背人设行为：根据严重程度扣除500-5000积分

积分归零：宿主将被强制遣返系统空间，任务判定失败

沈鹿溪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50，000。

看起来很多，但她知道，一旦开始执行任务，积分就会像流水一样花出去。违心话要扣分，违背人设要扣分，骂人骂得不够狠也要扣分——系统总有一万种办法让她花钱，哦不，花积分如流水。

“我能换一本吗？”她突然有些想念上一本虽然无脑但胜在男主绝对尊重女主的小说了。

【不能哦~加油亲~干完这单就真的退休啦~】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意外嘛~这次一定靠谱~】

“你的‘靠谱’和正常人理解的‘靠谱’是一个意思吗？”

光球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吧？大概……也许……可能……】

沈鹿溪已经不想再和它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感觉到身下的床单是丝绸的，枕头是鹅绒的，被子是蚕丝的——恶毒女配的待遇倒是很好，至少住得好、穿得好、吃得好。比起之前几个世界里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恶毒女配，这个世界对她已经很仁慈了。

“最后一单，”她对自己说，“干完就走。”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说：【宿主加油~】

“你先别说话，我现在看你有点来气。”

【好嘞~】

沈鹿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原著里林苏夏被欺负的画面，一会儿是顾霆琛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一会儿又是任务清单上那些刻薄到让人作呕的台词。

“你不过是顾家养的一条狗。”

“你配不上他。”

“你这种出身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她试着念了一遍，念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她喃喃自语。

但任务就是任务。不完成任务，积分会扣光，她会被强制遣返，任务判定失败，失去退休资格，然后被扔进下一个世界继续打工。

这是一个死循环。

唯一的出路，就是完成任务，攒够指标，然后退休。

“9527。”她忽然开口。

【嗯？】

“反正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如果我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偷偷补偿女主，会被发现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理论上可以，只要不被剧情监测到~被发现的话惩罚会很严重哦~】

“你能帮我屏蔽监测吗？”

【我可以帮你屏蔽部分监测信号，但要消耗我的能量……】

“你吃了我的任务报告，消耗的能量够你屏蔽三个月了吧？”

【……宿主你记仇。】

“当然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退休了，你看看人家1283，会出现这种纰漏吗。”沈鹿溪拍了拍手，嘴角翘起来，“算了，不怪你了，成交吗？”

系统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那团软绵绵的光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成交。不过宿主，你为什么要补偿女主？她只是小说里的角色啊。】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这是我最后一个任务了嘛，想为自己积点德，而且我觉得……她是无辜的。”

【就这样？】

“就这样。”

系统没有追问，但沈鹿溪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不信。

沈鹿溪自己也不确定。

她只是在看到林苏夏的人设时，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想保护的感觉。

很奇怪。

她做了三年的恶毒女配，欺负过很多女主，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林苏夏太像一个人了。

像谁呢？

她说不上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眼睛。

沈鹿溪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忽然觉得有点孤独。

“最后一单，”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干完就走。”

窗外的风灌进来，凉凉的，没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