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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帝王心术



苏才人被废的第三日,延禧宫的宫道上多了两排佩剑侍卫,连风过檐角的声音都添了几分肃杀。


沈清歌正对着窗棂描花钿,青禾捧着新得的螺子黛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小主,皇上身边的李总管来了,说皇上在御花园的湖心亭设宴,召您过去。”


沈清歌指尖的银簪顿了顿。


御花园的湖心亭临着太液池,是皇上从前与宸贵妃常去的地方——如今宸贵妃失势禁足,他偏选在那里设宴,分明是试探。


她擦去指尖的黛色,拢了拢素色宫装的领口:“备伞吧,外头雨还没停。”


湖心亭的四角挂着琉璃灯,雨丝落在水面上,晕开圈圈涟漪。皇上坐在临水的案前,面前摆着一碟冰镇的莲子羹,见她进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碗沿:“坐。”


沈清歌屈膝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玉盏——那是宸贵妃从前惯用的款式,此刻盛着的莲子羹,还飘着宸贵妃最爱的桂花香。


“苏才人废了,后宫倒是清静些。”皇上忽然开口,指尖捻起一颗莲子,“你倒是沉得住气,换了旁人,怕是早吓得哭了。”


沈清歌垂眸,指尖轻轻碰了碰玉盏的边缘:“臣妾知道,皇上是信臣妾的。”


“哦?”皇上抬眼,目光落在她素白的脸上,“你怎知朕信你?”


“臣妾设局引苏才人来,本就是赌皇上会来。”沈清歌声音轻缓,像揉碎的雨丝,“苏才人急着动手,是怕臣妾借着宸贵妃失势的机会往上爬——可皇上既肯赏臣妾玉佩,又肯在延禧宫外留侍卫,便是不愿看臣妾被人轻易磋磨。”


她抬眼,恰好撞进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补了句极轻的话:“臣妾的命,是皇上给的。自然要信皇上。”


皇上指尖的莲子“嗒”地落回碗里,溅起细碎的羹汤。他忽然笑了,指尖敲着案面:“你倒是会说。那你可知,宸贵妃禁足前,曾在这湖心亭说过,你是侯府养出来的狐狸,迟早要咬人的。”


沈清歌的指尖微微收紧——宸贵妃这话,是把她往“心机深沉”的路上推,若是答不好,便是“居心叵测”的罪名。


她忽然端起玉盏,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唇边,桂花香漫开时,轻声道:“臣妾在侯府时,嫡母总说‘狐狸活不久,兔子才安稳’。可后来臣妾发现,兔子若是不藏好爪子,连吃草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眼,眼底浸着雨雾般的软意:“臣妾不想做兔子,也不想咬谁——只是想在这宫里,好好活着。”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那处还留着描花钿时沾的黛色,像极了三年前御花园假山下,她被推下水时,指尖攥着的那片碎荷。


他忽然抬手,指尖擦过她的唇角,指腹沾着的桂花香,混着她发间的冷香,漫开在雨意里:“好好活着?那你想要什么?位份?恩宠?”


沈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垂眸时,恰好看见案下皇上的靴尖,离她的裙摆只有半寸的距离。


她忽然屈膝起身,指尖捧着那盏莲子羹,递到皇上面前:“臣妾想要的,是这碗羹凉透前,能让皇上尝一口。”


皇上的指尖顿在半空。


这回答既没要位份,也没求恩宠,却比任何话都更戳人心——他坐在这湖心亭,摆着宸贵妃的玉盏,等的本是她露怯或是贪念,可她偏用一碗羹,绕开了所有锋芒。


雨丝落在琉璃灯上,晕开暖黄的光。皇上忽然笑了,接过玉盏抿了一口,桂花香漫开时,声音淡得像雨:“你这狐狸,爪子藏得倒是深。”


沈清歌垂眸,唇角勾着浅淡的弧度:“臣妾的爪子,只用来护自己。”


直到离开湖心亭,沈清歌的指尖还带着莲子羹的凉意。青禾撑着伞跟在身后,低声道:“小主,皇上方才那话,是信您了吗?”


沈清歌望着宫道上的侍卫,雨丝落在她的素色宫装上,晕开一片浅湿:“帝王心,哪有那么容易信。他今日是试探,明日或许就是别的——这深宫的路,每一步都得踩着心走。”


而湖心亭里,皇上望着沈清歌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玉盏的纹路,忽然对李福全道:“去查,侯府当年推她下水的嫡姐,如今在哪。”


李福全一怔,躬身应是。


雨还没停,太液池的涟漪里,映着琉璃灯的光,像极了沈清歌方才垂眸时,眼底藏着的那点软意——软得像雾,却又裹着淬了冰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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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深宫:庶女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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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主深宫:庶女逆袭

作者: 乌梅小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