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疯了,是急了。”沈清歌抬眼,看似冷冽平静,实则心底早已飞速盘算,每一步都在缜密推演。宸贵妃断了她拿捏我的路,皇上又偶然问起我, 她怕我真的一步登天,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拉着我一起死。她心里清楚,此刻若是贸然去揭发,没有实证,苏才人定会反咬一口,说她嫉妒构陷,到时候有理变无理反倒落得被动。
青禾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那怎么办?我们去揭发她,可无凭无据,反倒会被她倒打一耙。”
沈清歌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缓缓开口:“既然她想送我程,那我们就成全她。”
当晚,延禧宫一片寂静。
沈清歌照常洗漱安寝,只吩咐云香守在殿外,青禾悄悄藏在偏殿的耳房之中。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模进偏殿,借着微弱的月光,将一个裹着红布的木偶。悄悄放在沈清歌的枕头下。
黑影刚要抽身离开,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灯火骤亮。
沈清歌坐在塌上,一身素衣,面色平静的吓人。
“苏才人深夜闯入本宫寝殿,是想叙旧,还是想送终。”门外,苏才人脸色惨白,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瑟瑟发抖。她没料到沈清歌早有准备, 一时进退失拒,强装镇定“沈贵人胡说什么,本宫不过是路过,听闻你身子不适,前来探望。”
“探望。”沈清歌冷笑一声,朝青禾示意,“那就让苏才人好好探望一下本宫的枕下,看看藏了什么好东西。”
青禾伸手,一抽就将枕头底下藏着的布偶——上面布满了银针,贴着生辰八字,还沾着诡异的香灰。
证据确凿。
苏才人瞬间面如死灰,后退一步:“不是我。是你栽赃我,是你……”
“栽赃。”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男音,皇上一身常服,在李福全的陪同下立在殿中,目光扫过那木偶,周身气压骤变。
苏才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在地,眼泪横流:“皇上,臣妾冤枉,是沈贵人陷害臣妾,求皇上明察”
皇上没看她,只看着沈清歌,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是怎么回事?”
苏才人瞬间面如死灰,后退一步:“不是我。是你栽赃我,是你……”
“栽赃?”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男音,皇上一身常服,在李福全的陪同下立在殿中,目光扫过那木偶,周身气压骤变。
苏才人腿一软,直接跪到在地,眼泪横流:“皇上,臣妾冤枉,是沈贵人陷害臣妾,求皇上明察!”
皇上没看她,只看着沈清歌,语气听不出喜怒:“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歌缓缓起身,素衣裙摆扫过冰凉的金砖,指尖轻轻拂过布偶上的银针,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雨丝:“臣妾也不知苏才人为何如此。只是臣妾睡前偶感不适,云香去太医院取药时,瞧见苏才人的宫女在偏殿外徘徊,这才留了心,让青禾藏在耳房看着——”
她抬眼,恰好撞进皇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语气顿了顿,添了句极轻的话:“臣妾胆子小,怕夜里有人闯殿,便没敢真睡。”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中皇上的心思——他前几日才随口问过沈清歌的近况,如今就出了这档子事,苏才人急着动手,分明是怕沈清歌真的得了圣心。
李福全察言观色,忙躬身道:“皇上,这布偶上的香灰是坤宁宫独有的安息香,苏才人前几日刚去给皇后请安,怕是……”
“够了。”皇上打断他,目光落回苏才人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后宫禁巫蛊,是祖制。苏才人,你可知罪?”
苏才人抖得像筛糠,爬过去拽皇上的衣摆:“皇上,是沈清歌设计我!这布偶是她自己放的,她就是想踩着我往上爬!”
沈清歌垂眸,指尖捻着袖角的暗纹,忽然轻声道:“苏才人说这布偶是臣妾的,那上面的生辰八字……写的是臣妾的,还是苏才人的?”
这话一出,苏才人的脸彻底白了——布偶上的八字,是她偷偷打听来的沈清歌的生辰,此刻根本不敢让人细看。
皇上瞥了李福全一眼,李福全立刻上前拿起布偶,扫了眼上面的字,低声道:“回皇上,是沈贵人的生辰八字。”
“拖下去。”皇上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废为庶人,禁足冷宫。”
苏才人的尖叫被侍卫堵在喉咙里,很快消失在殿外的雨幕中。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灯火噼啪的轻响。
皇上忽然抬步走近沈清歌,目光落在她素白的脸上,语气松了些:“胆子小,还敢设局引她来?”
沈清歌垂眸屈膝:“臣妾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她指尖微微发颤——方才皇上那句“胆子小”,像是戳破了她故作平静的外壳,连带着三年前在侯府被嫡姐推下水的寒意,都漫了上来。
皇上忽然抬手,指尖擦过她的眼角,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以后夜里别怕,朕让李福全在延禧宫外留两个侍卫。”
沈清歌一怔,抬头时,恰好看见皇上转身的背影,常服下摆扫过金砖上的雨痕,留下一道浅淡的印子。
直到殿门合上,青禾才敢凑过来,眼眶红着道:“小主,您方才吓死奴婢了!”
沈清歌摸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那是皇上先前赏的,此刻指尖的温度,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望着窗外的雨,轻声道:“不怕。这深宫的路,总得一步步走稳了。”
而殿外的回廊下,李福全低声问:“皇上,真要给延禧宫加侍卫?”
皇上负手站在雨帘里,目光落在延禧宫的窗纸上,那道纤细的影子正对着灯火垂眸,语气轻得像雨:“她那胆子,再被人吓一次,怕是真要睡不着了。”
雨丝落在他的常服上,晕开一片浅湿,像极了三年前,他在御花园的假山下,看见的那个被嫡姐推下水、却咬着唇不肯哭的小庶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