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恭敬的接过:“奴才遵命,定不让贵人失望。”她这才明白,这位沈贵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出手大方,更懂得拿捏人心,远比那些只懂得争风吃醋的妃嫔更有城府,跟着她,或许真有出头之日。
待云珠与云香退下,青禾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云香看着心思太深,咱们真的要信她么?”
“信。”沈清歌轻笑一声,眸中满是通透,“这宫里,从来没有可信之人,只有可用之人。云香有野心,也有能力,只要给她足够的好处,让她看到希望,她便会为我所用。至于忠心,等我有了权势,自然会有。眼下,我们需要她做我们的眼睛看清这延禧宫的局势,也看清这后宫的暗流。”
她重新坐回灯下,继续翻来那本宫妃名册,指尖停留在宸贵妃的名字上,宸贵妃家世显赫,父兄皆是在朝为官,祖父更是三朝元老,父亲是当朝国公,亲哥哥更是手握重兵,在宫中更是专房之宠,难怪连太后都礼让三分。
后宫之路,何其艰难,如今她只是个小小贵人,无家世,无恩宠,唯有隐忍,方可步步为营,借助一切可借助的力量,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
而李福全,便是她迈出去的第一步。
沈清歌抬手,让青禾取来一枚精雕细琢的玉坠,玉质温润,正是她入宫之前特意准备的,不算贵重,但胜在精巧,恰好符合李福全这种皇帝近侍不贪重礼,只重心意的心思。“明日一早,你悄悄去御书房外等李公公,将这玉坠交给他,就说,多谢今日公公造福,我们贵人铭记于心,日后所有能用到贵人的地方,定不会推辞。”
青禾连忙接过玉坠,小心收好:“小姐放心,奴才一定办好。”
“还有。”沈清歌补充道,“告诉李公公,延禧宫偏殿,近日怕是不太平,还望公公多照福,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公公给个提醒。”她这是在暗示李福全,自己已经察觉到宫中的算计,也需要他的庇护,同时也是在试探李福全的态度,看他是否真的愿意做这笔长线投资。
夜色更深,延禧宫彻底陷入寂静,唯有偏殿的烛火,依旧亮着,映着沈清歌坚定的面容。她知道,从她踏入深宫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回头路,眼下的简陋,屈辱,刁难,都只是开始,接下来,后宫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会比尚书府的磋磨更加残酷。
但他不怕,尚书府的仇恨,是她支撑下去的全部力量。她要借着李福全的势,摸清后宫局势,收服云香这样的可用之人,先在延禧宫站稳脚跟,再慢慢靠近帝王,一步步往上爬。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远处宸贵妃的寝宫灯火璀璨,丝竹之声隐隐传来,那是盛宠的象征也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这深宫棋局,她才刚刚落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云香便按照沈清歌的吩咐,去了小厨房打点,回来时端来的早膳虽不算丰盛,却也有粥有点心,不再是昨日那般寒酸的模样。云珠也彻底收敛了轻视,做事愈发恭敬,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沈清歌用过早膳,正让青禾整理衣物,殿外便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说是御膳房按份例送来了食材,特意吩咐是李公公关照过的,不敢克扣。沈清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李福全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份回应,便是明确了态度,这笔交易,算是成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殿的苏才人已经得知了她这位新贵人的存在,正盘算怎么利用她对付丽嫔;丽嫔那边,也收到了眼线的禀报,对这个突然住进延禧宫偏殿的新贵人,多了几分留意。
一场围绕着延禧宫偏殿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沈清歌,早已做好准备,静待着第一场宫斗的到来。
清晨薄雾刚散,延禧宫的青砖地便被日头晒得泛着潮气。沈清歌正对着一面裂了纹菱花镜,让青禾替她梳理发丝,镜中那眉眼虽清隽,却透着股久居底层磨出的坚韧,全然不见尚书府庶女往日的怯懦。
“贵人,正殿苏才人宫里的嬷嬷过来了,说是请贵人去共叙邻里情分。”云珠快步进来,声音压的极低,眼底闪过一丝警示,“这苏才人与丽嫔本就不对付,咱们刚住进来,她这时候来,定是没安好心,”
云香也在一旁帮腔,脸色略显慌张:“是啊,贵人,苏才人位分比咱们高,咱们去了若是失了礼数,怕是要落人口实……”
沈清歌放下梳子,镜子的身影缓缓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去,为何不去?她主动找上门来,正好让我瞧瞧,这延禧宫的水有多深。”她抬手理了理宫装上的衣襟,指尖划过腰间那枚不起眼的玉扣——那是李福全昨日悄悄托人送来的,看似普通,确是宫中通行的物件,“备车,我到要看看,这位苏才人,打的什么算盘。”
正殿苏才人的居所,比偏殿精致数倍,鎏金铜炉燃着暖香,苏才人年方二十,生得一副杏眼桃腮,却藏着几分刻薄气。见沈清歌进来,她假意起身相迎,目光却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试探:“沈贵人生得标志,只可惜初入宫围,便住到了偏殿那等晦气地方,也是委屈了。”
她身旁的掌事嬷嬷张嬷嬷,更是直接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苏才人念着邻里情分,特意备了些点心。只是沈贵人初来,怕是不知这宫中规矩——这延禧宫啊,向来是正殿主子说了算,偏殿的份例,用度,都得经咱们才人的手,才能顺利些。”
这话明着是示好,实则是拿捏沈清歌的命脉,想让她认苏才人为靠山,日后任其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