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落在宫墙外，清冷孤寂。沈清歌抬眸望向夜空，眸中的火焰愈发炽热，在黑暗中愈发清晰，支撑着她，在这漫漫深宫路上，鉴定不移得走下去。

残烛摇影，将沈清歌的身影拉得狭长，延禧宫偏殿的寒意，远比尚书府更甚，连窗棂缝隙钻进来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凉，裹着深宫深处看不见的算计。

这偏殿说是居所，实则是冷宫边缘的弃地，除了她这个贵人，再无其他高位主子，平日里连管事嬷嬷都很少踏足，正是宫里最容易被人遗忘、也最容易悄无声息出事的地方。

沈清歌自然 深知这一点，她没有再去看那桌寒酸的晚膳，而是让青禾将殿内角落细细检查了一便，果不其然，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截干枯的艾草，还有窗沿下藏着的一小包不起眼的香灰，。

青禾见状脸色发白，这宫里的厌胜之术，阴私香料，向来是害人不偿命的招数，即便不是致命毒物，也足以栽赃陷害，让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低位贵人万劫不复。

“小姐，这定是有人故意放的，咱们刚入宫，到底是谁这么狠。”青禾压低声音，神经紧绷，生怕这偏殿里还藏着别的祸端。

沈清歌将那香灰捏在指尖，捻了捻、一股极淡的、只有后宫嫔妃才会用的凝露香气散发而出，眸底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光是针对咱们，是这延禧宫是非本就多。正殿的苏才人和丽嫔本就不合，偏殿无人居住，自然成了她们互相算计的藏污纳垢之地，咱们不过是恰好撞了进来，成了现成的靶子。”

她将艾草与香灰重新房回原处，丝毫没有要清理的意思，青禾不解，她却淡淡开口：“清理了，反倒打草惊蛇，留着，反而能看看谁会借着这个由头来找事。这宫里，每一场祸事，都是一次机会，就看能不能抓得住。”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微弱的脚步声，是云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放下热水后，也不说话，只是垂着手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地面，实则时不时瞟向沈清歌，试探之意十分明显。

云珠跟在身后，手上拿着一块半旧的锦帕，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沈贵人，奴才给您备了热水洗漱，这锦帕虽然是旧的，却洗的干净，您将就着用。”

沈清歌抬眸，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声音清和却带着穿透力：“方才我让青禾收拾殿内，发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你们在这延禧宫当差久了，可知这偏殿往日里都住过什么人？又出过什么事？”

云珠脸色瞬间一白，连忙摆手：“奴才不知，奴才只是伺候贵人，往日里这偏殿空着，奴才们从不敢随意进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性子浮躁，一听这话便慌了神，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显然是真的不知情，只是个随波逐流的普通宫娥。

而云香依旧垂着头，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回沈贵人，这偏殿三年前也住过一位贵人，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失宠，被打入了冷宫。之后便一直空着，至于其他的，奴才也不清楚。只是浣衣局，小厨房那边，向来拜高踩低，贵人位分低，往后的份例，怕是还要被克扣许久。”

她这番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信息，既点明了这偏殿的过往，又提醒了沈清歌宫中底层的刁难，还隐隐透露自己知晓宫中门路，比云珠多了几分城府。

沈清歌心中了然，云香果然不是普通宫娥，她要么是正殿苏才人的人，要么是丽嫔安插的眼线，此刻的沉默与试探，不过是在判断自己这个新主子，值不值得偷靠，有没有本事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沈清歌没有追问，只是缓缓起身，走到云香面前，目光温柔却带着审视：“你是个实在人，知道的不少。在这宫里，聪明不是错，站错队才是。你既然跟着我，往后只要忠心办事，我不会亏待你，若是一心二用，两边讨好，最后只会落得两头不是人，下场，怕是比冷宫里的贵人还不如。”

她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戳中云香的心思，云香身子微颤，终于抬眸看向沈清歌，撞进她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万千城府的眼眸里，心头一震，连忙俯身：“奴才明白，定然一心伺候贵人，不敢有二心。”

沈清歌微信颔首，示意青禾拿出一个稍大些的银锭，递给云香：“你既不肯收碎银，想必是看不上那些小恩小惠，这锭银子，你拿着，去小厨房打点一番，明日起，晚膳若还是这般寒酸，你便知道该怎么回了。另外，延禧宫正殿的动静，若是有什么异常，你悄悄告诉我，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