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看着锦袋里漏出来的银角子,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伸手接过,态度瞬间恭敬了不少:“多谢沈贵人,多谢青禾姑娘,奴才定然伺候好贵人。”
而云香却只是微微躬身,婉言推辞:“奴才不敢收,伺候贵人是分内之事,不敢要赏赐。”
沈清歌眸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强求,只淡淡道:“既如此,便罢了。下去收拾一下偏殿,备些热水,再去小厨房取些晚饭来。”
二人应声退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青禾看着简陋的殿内,忍不住红了眼眶,压低声音道:“小姐,这偏殿也太简陋了,原以为进了宫,日子能好过点,没想到,那些宫娥也敢怠慢您,这可怎么好。”
沈清歌抬手拍了拍她的手,眸中的温柔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沉,声音却字字坚定:“简陋又如何?怠慢又如何?不过是暂时的栖身之所,一时的屈辱罢了。青禾,你记住,在这宫里,从不是看起点高低,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咱初来乍到,势单力薄,等站稳脚跟,那些轻视咱们的,日后自有清算的一日。”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裹挟着宫中独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正殿的灯火辉煌,与这昏暗的偏殿形成鲜明对比。
那片灯火深处,住着九五至尊,住着后宫嫔妃,住着权利顶端的人,也藏着她此生最执念的仇恨。
父亲冷漠无情,自生母去后,对她不闻不问,任由主母和沈清歌磋磨,克扣份例,让她在尚书府里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还有那些曾经欺辱过她,踩过她的人,她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入宫,从来不是她的一时兴起,而是她唯一一条能走的路!
唯有入宫,靠近权利中心,她才能有足够的力量。
“小姐,方才那位李公公,真的会帮咱们么?”青禾想起李福全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忧。
沈清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通透:“李福全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最是精明,他收了咱们的心意,看清了我的心思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他此刻帮我,不过是做个长线投资,若是我日后得势,他便是从龙之功,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她深知,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情谊,只有永远的利益。她给李福全的,从不是单纯的谢礼,而是一个承诺,一个彼此共赢的契机。而她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和契机,一步步往上爬,从这贵人位分,到嫔,到妃,直至那最顶端的后位,戴上凤冠,执掌凤印,成为这深宫之中,真正的主人。
正说着,云珠端着晚饭进来,不过是一荤一素两个小菜,一碗糙米饭,连点汤水都没有,看着极为寒酸。
云珠脸上有些局促,低声道:“贵人,小厨房那边说份例紧张,今天只能备出这些,还请贵人见谅。”
分明是刻意刁难,瞧着她位分低,便克扣膳食份例。
青禾当即怒了,想要上理论,却被沈清歌抬手拦下她。
沈清歌看着桌上简陋的饭菜,没有动怒,反而平静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素菜慢慢咽下,语气平淡:“无妨,眼下宫里用度紧张,也是常事,下去吧!”
云珠没想到她这般好说话,愣了一下,连忙躬身退下。
待殿门关上,青禾急道:“小姐,她们明明是故意欺负您,你怎么就这么算了。”
沈清歌放下筷子,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现在发作,现在发作,不过是徒增笑柄,还落个娇纵的名声。咱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没必要为了一口吃食与人结怨。等咱们有了权势,莫说精致膳食,便是山珍海味,也推手可得。”
夜色渐深,宫中灯火次第熄灭,唯有延禧宫一处偏殿亮着一盏孤灯,亮了许久。沈清歌坐在灯下,翻开青禾整理好的宫妃名册,仔细研读,将各宫妃嫔的家世,位份,恩宠程度一一记住心里,每一笔都在心中盘算着对策。
她的目光落在太后的名讳上,又扫过最得宠的宁贵妃,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谋化。这深宫棋局,她已落下第一字,接下来,便是步步为营,借力打力,在这暗流涌动的后宫之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