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侍女立刻附和，奚笑出声，字字句句都带着鄙夷。李福全想上前打圆场，却被淑妃冷眼瞪回，显然没把这个小官家的嫡女放在眼里。

沈清歌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淑妃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淡淡开口：“淑妃娘娘身居高位。理当谨言慎行，深宫之中，尊卑有别，却也不是随意轻贱她人的地方。今日娘娘轻贱我，焉知来日，不会落得同样境地。”

这话不软不硬，却带着一股摄人的气场，淑妃一时竟被她的眼神震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掌嘴！”

身旁的宫女立刻上前，扬手就朝沈清歌脸上打去。沈清歌早走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指尖不动声色的将一锭银子塞到李福全手中，轻声道：“李公公，我虽然位微，却是太后亲点入宫的，若在宫门口受辱丢的是皇家的脸面，公公身为管事，怕是难辞其咎。”

银钱入掌，李福全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这位沈贵人看似柔弱，实则通透聪慧。

他立刻上前拦住宫女，对着淑妃躬身道：“淑妃娘娘息怒，沈贵人刚入宫，不懂宫中规矩还望娘娘海涵，若是闹到太后跟前，怕是不好收场不如就此作罢！”

淑妃见李福全维护，又想到这沈清歌不过是刚入宫的贵人，闹大了确实不好只得恨恨瞪了沈清辞一眼，甩袖离去：“算你走运，往后在宫里，给我安分点！”

待淑妃一行人走远，李福全连忙将银子递回，赔笑道：“贵人好生厉害，方才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受辱了。”

沈清歌却将银子推了回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公公刚才解围，清歌铭记在心，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日后在宫中，还要劳烦公公多多照拂。”

她深知，在宫中，人脉与银钱同样重要，先拉拢眼前的管事太监，便是布下的第一课旗。

李福全看着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沈清歌通透的眼眸，心中已然笃定，这沈贵人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定能在这深宫中，闯出一番天地，当即躬身应下：“贵人放心，奴才定当尽力。”

继续往延禧宫偏殿走去，沈清歌望着眼前重重宫阙，眼底燃起一簇隐忍的火焰。庶女之身又如何？无依无靠又如何？她有银钱傍身，有智谋在身，这深宫万仗，如何没有栖身之所。

踏入偏殿的那一刻，沈清歌轻轻拂去衣服上的尘埃，心中暗道：沈府的仇，生母的冤，还有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她都会慢慢清算。

虽然母亲不让我为她报仇，不过我咽不下这口气。

延禧宫偏殿远不如正殿精致，朱红梁柱也有些斑驳，陈设也皆是旧物，比起方才路过的钟粹宫，承乾宫，着实简陋了几分，一看就是位分低微，不受宠的宫眷居所，倒也契合她如今无家世仪仗，仅封了贵人的身份。

殿内早有两个宫娥候着，一个面色木讷垂手立在门边，另一个眉眼活络，见她进来，上前福身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敷衍，语气平平：“奴才云珠，云香给贵人请安。”

那声“贵人”说得轻飘，眼底的轻视藏都藏不住。宫里向来拜高踩低，她是贵人。位分低，底层宫娥自然敢暗暗怠慢。

沈清歌眸色微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浅淡温和的模样，只是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几分清冷气场，缓步走到唯一的梨花木圆桌盘坐下，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日后在殿中，规矩便按宫里头的来，该做的差事做好，该守的本分守好，本宫断不会亏待你们，若是心有旁骛，想着攀高踩低，宫里仗责，慎行司的规矩，也不是摆着看的。”

她刻意将“本宫”二字咬得清晰，虽是个小小贵人，却也是正经主子，岂能容忍下人轻慢。

那名叫云珠的宫娥脸色微变，方才的散漫收了大半，连忙垂首应道：“奴才不敢。”

一盘的云香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却悄悄抬眼撇了沈清辞一下，又迅速收回目光，心思难辨。

沈清歌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这云珠性子浮躁，好拿捏，倒是云香看着沉默，怕是藏着心思，或许是旁人安插的眼线，也或许是想寻个靠山，在这深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伺机而动的人。

她抬手示意贴身陪嫁丫鬟青禾，青禾会意，上前将一个小小锦袋放在桌上，推到云珠面前：“我家贵人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仰仗姐姐们照料，这点碎银子，算是给姐姐们的茶钱，买些点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