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神明在上,我愿替她去承受那些痛苦,那些无妄之灾。]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我求求您,救救她,我愿用自己的全部交换。]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客观唯心主义了?我们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别跪了……我疼。]
正文开始:
下午五点。
去找前台退房之后,我和谢希一左一右地将梁秋控制住,宽大的蓝白口罩和墨镜将梁秋身上的痕迹遮盖得严严实实,谢希钳制着梁秋的手臂,在她的袖子里还藏着一把小刀。如果梁秋不听话的话,这把小刀就会毫不犹豫的结果了他的生命。
杀了他,是不是也能阻止丧尸病毒的爆发呢?
我摇摇头,将这荒唐的念头掐灭在萌芽里。
只要找到证据,将它交给联邦。这样我们手上至少不必沾血,也不会受到联邦的司法审判了。
我想,谢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梁秋住在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眼前这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就是梁秋的家,小楼外面的墙皮像是晒伤的皮肤般片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霉斑。
旁边的臭水沟上面的石板不知去向,我能看见那里面黢黑的污水裹挟着腐烂的菜叶缓缓蠕动,表面上还浮着一层黄色的油膜,塑料饭盒卡在沟沿发霉的砖缝里,几根一次性筷子斜插着。
我盯着梁秋用钥匙将面前的铁门打开,谢希将小刀横在梁秋脖颈旁,示意梁秋跟她一起走进去。我跟在她们身后。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味,锈蚀的铁栏杆摇摇欲坠。他说把东西放在了三楼拐角的一间房子里。
我们直奔三楼的那个房间,看着梁秋哆哆嗦嗦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我先一步进去,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环境。十平米的单间里挤着一张行军床,墙角留着黄褐色的水渍。唯一的窗户用报纸糊着裂缝,风一吹就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间房子貌似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不会是在糊弄我们吧。
“东西放哪了?”谢希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梁秋指了指那张行军床,上面堆着一团深褐色的被子,霉斑像泼墨般洇在发黄的布料上,皱巴巴地蜷缩着。只靠近了几步,那气味就让人生理不适。
谢希压着梁秋来到行军床前,让他去把丧尸病毒拿出来。
在走进这个胡同的时候,我就报了警,发现梁秋居然是联邦的在逃通缉犯。我估摸着警察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把丧尸病毒上交联邦,上一世的丧尸危机就不会出现,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梁秋右手被谢希制住,左手在那一坨被子里面掏啊掏,拿出了一个被腌入味的木头盒子,那上面没有锁,只需将手指放在凹陷处轻轻一抬便可打开。
就在谢希正准备接过梁秋递来的盒子,窗外兀的响起一道刺耳的警笛声,梁秋的脸色倏地由红转白,最后竟隐隐泛出一层铁青。
梁秋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得带血的咒骂:"草泥马的——!"
他抡起那个略有些发霉的盒子就猛地朝谢希脸上掼去。谢希下意识举刀抵抗。盒子的盖子在半空中被掀开,
"哐当!"一声。
盒中的玻璃试剂瓶应声碎裂,幽蓝色的粘稠液体如活物般喷溅而出。那些液体在半空中竟诡异地凝聚成珠,像是有意识一样蠕动着划出弧线。玻璃碎片混合着两三滴液珠在谢希的侧脸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丧尸病毒瞬间渗入毛孔。在她的脸上绽放出蛛网状的深蓝色纹路。
谢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幽蓝色的纹路正顺着她的颧骨向太阳穴疯狂蔓延,有如无数条发光的寄生虫一般在皮肤下肆意游走。
她突然僵住,小刀"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梁秋咳嗽两声,飞速地冲了出去。
我赶忙上前准备看看谢希有没有事,却听见她嘶哑着说:“滚!快滚出去!”
随后,她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突,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谢希整张脸上道道幽蓝色的纹路渐渐蜿蜒盘旋,连带着脖颈处的血管都染上了病态的蓝色。
有上一世的经验,我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谢希她被感染了!我瞥了一眼洒在地上的一些幽蓝色液体,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不......不可能......" 我听着自己喉咙发紧,声音也哑得不像自己。明明上天给了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明明我们已经提前预知了未来——为什么还是......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我死死盯着谢希痉挛的身影,前世记忆如毒蛇般缠上脖颈:高烧、溃烂、最后变成那种东西......谢希现在会这样,全都是因为我没能及时制止梁秋,自重生以来我又做了什么?我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 破碎的字句混着铁锈味从我的齿缝间挤出,我踉跄着走出房间,房门被她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看到梁秋就躺在不远的地上抽搐着,知道他恐怕也感染了丧尸病毒。
突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来人发出"噔、噔"的闷响,间或夹杂着对讲机电流的"滋滋"声。那脚步声在二楼拐角处略微停顿,接着便以更快的节奏逼近,最后稳稳停在了梁秋和我的面前。
“他感染了丧尸病毒,小心别被他咬到!”我看见那些黑纹正如同活物一般在梁秋的脸上蠕动,从眼角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黑纹所过之处,血管凸起,呈现出一种腐败的紫黑色,仿佛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咧开,唾液混着暗红色的血丝从齿间滴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喘息。眼白迅速被血丝侵占,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我,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嗜血欲望。
幸亏警察反应迅速,几位警察上前用防爆盾牌抵住爬起来的梁秋,将他压在角落。
将梁秋制服后,万幸没有人被咬伤。其余警察便开始向我走来,准备了解情况。
“请问是苏挽挽,苏女士吗?”警察拿出一个小黑本,一支马克笔,就开始向我问话。
我虽然疑惑,但还是准备点头回答。
恰在此时。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房间深处迸发出来,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但她不是野兽,那是谢希,我最好的朋友。
我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喉头发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请等一下......里面是我朋友,她......" 我着急地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警察,"她刚刚感染了丧尸病毒,但还有意识......"
随行的医护人员也终于说明了一下梁秋的情况。
“逃犯疑似陷入癫狂状态,意识全无,甚至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也在渐渐消失。”他冷峻着脸,立马接着说:“所以,我的建议是立马送往第一联邦医院就诊,他现在的生命特征在飞快流失!”
我抬手抹了把眼睛,指节抵在门框上绷得死紧:"求你们......不要伤害谢希......"
我的声音突然哽住,因为背后的门板处传来指甲抓挠的尖锐声响,还有谢希越来越不像人类的“嗬嗬”声。
两名警察先带着被手铐反剪住双手的梁秋下楼,还有两名警察在和我对峙着。
一名女警察先是苦口婆心的劝我:“苏女士,眼下您的朋友似乎需要我们的帮助,还请您冷静一下!”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面前这两人给我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那淡淡的轻视似乎让我回到了那个时候……“储备粮怎么样了?”我听着木门外面的几人聊天。
“再杀一个吧,老大说要庆功。”
“咔哒”一声,铁锁被人用钥匙打开,虚虚地挂在门上的孔洞里。
“咻!”一声清亮的口哨突然刺破死寂,尾音打着旋儿往上挑。
“记得挑一个最嫩的,你知道的,我们就好这一口。”门口的大汉吹着口哨,色眯眯的目光在地上坐着的女孩们扫来扫去。
进来的这位光脚大汉露出一口令人生理性恶心的黄牙,他嘿嘿地笑着,用黝黑的手指在她们这些(猪猡)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着,他享受着女孩们的谩骂、怒视、求饶以及无动于衷。
作为被挑选的食物,她们能有机会享受最后的“欢愉”,那是面前这些恶魔自以为是的赏赐,是羞辱,是满足他人的欲望和自我的堕落!
恶魔自然知道该挑选什么,新来的最新鲜也最嫩滑,当然也是最有活力,更有嚼劲。
……
“女士,还请不要妨碍公务。”那名男警察已经耐心全无,他声音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丝丝不耐。
“我……”我后背已经汗涔涔一片,一时语塞。
“瓦……瓦……”我听到了门板背后那熟悉又令人心碎的声音。
“我在,谢希,我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碎得不成调,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光是吐出这几个简单的字,就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是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联邦会解决的,上辈子没有解药难道这辈子就没有吗?
我现在挡在门口什么用也没有,谢希她……
一定能被治好的。
我侧过身,任由两位警察推开门,借着昏黄的日光,我得以窥见屋内的一角。
灰尘在光线中疯狂起舞。
我看见谢希蜷缩在墙角,蓝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她半边脸庞。她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牙印汩汩流下。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小节破碎的试剂瓶,地上的蓝色病毒试剂已经没剩多少痕迹。
我捂住嘴,后退两步,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我知道她最终的结果,变成行尸走肉,再无人性。
因此,在那两位警察钳制住谢希,将她带出来的时候,我看着她那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的掌心,只听见她无意识地喊着我。
“挽……挽……”
这……不该是她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