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宫外筀府
庭院里的绿竹依旧挺直,参差不齐的散落在院里各处,但好在丝毫没有打扰到雅兴
庭院里头,有一长发墨色男子席地坐榻,拂袖临窗煮茶,香烟袅袅
“太傅雅兴”南惊衍自远处走来自顾自的落席而坐,他并没有先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观察,面前这位始终沉默不语的人
筀君离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煮着他的茶,南惊衍也不恼,开门见山:“太子已弱冠年,身体孱弱,恐不以为任”
香烟袅袅飘着,筀君离只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帘:“果然,殿下今日登门,不是叙旧”
筀君离静静的候着茶,待沸水已开,便将沸水注入茶盏:“殿下知道吗?”
“沸水一旦是沸水,便止于今状了”
南惊衍眉峰微皱,略带些不满:“太傅,这是不赞同?”
“你既已握部分兵权,便不可贪得无厌”
南惊衍刚拿起来的茶盏被他不偏不倚的摔在桌案,茶水溅了他一身:“东宫虚位以待”
“他作为嫡长子,合礼法、顺纲常,太傅这般觉得,可立为储,是否有些太草率了?”
“避重就轻”
筀君离起身越过他,淡然地:“储君看德能,不看算计,更不看兵权在握”
“要的是为民为天下”
“臣的心已定,不会偏倚任何旁支。殿下请回吧”
“恕不远送”
南惊衍待在远处,丝毫不动,他再新沏一杯茶端在手里
“那,太傅,又怎知茶叶好坏”
“或者是说……老师?”
“可是臣记得……早年间殿下早已不认我这个老师了”
“又或许说…….臣的脑子,听不着你说话了。”
南惊衍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他,他突然‘呵’了一声:
“是,老师日后是太子帝师,您不认我,正常”
“你从未教过我,老师”
“明明我比太子更优秀,更有机会承继大统”
“可惜,您的目光一直粘在他的身上”
*
“咳咳…….”
彦锦暮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南寂昀,急的冲着一旁正在调药的纾青玉喊:“喂”
“你到底行不行啊?”
纾青玉抬眼斜睨了他一眼,笑容未减,手里的药杵子却越砸越重,石臼里的药粉溅起细碎的白
“哦?”
“你上,来”
“我欢迎你试试”
他没有再去看着他们,自言自语地去摆弄着自己的那些药
“也不说你们,有病不赶紧治,反倒在这儿耽误功夫”
“真的不说一句,太子殿下的这命可真硬”
“但如今只担的一句,可惜”
南寂昀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不刚好符合‘寂’一字吗?”
“把事情办完,就让我潇洒行走世间就好”
纾青玉这次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停了一会儿,才问:“甘心吗?”
“这有什么可甘心不甘心的?”
“像你,不也是不甘心吗?”
纾青玉发自内心笑了,他停下了手:“是”
“我们身患疾苦,要怎甘心呢?”
树叶刚好刮进了宫殿,像是突然闯入这深宫春色里的一株小草,兀自茂密地盛开着,绽放出独属于它的色彩
即便,只存在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