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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殿下的信”
“殿下,还要你报一声平安 ”
施迹将信递了过去,施迹同施痕一样,是直属于三皇子南槐奕的人,同时,也是贞妃留下的人
在姒潇远赴关时,施迹 就被命令 留了他的旁边 ,负责保护和传信
“嗯,让施痕走时跟说一声 ”
“说什么?”
“关平我安”
“回个话,怎么还文绉绉的”
施迹叼着草一脸都无所谓 ,双手摊开:“让施痕那个大冰块来陪你呗
殿下也是个大冰块身边也有施痕那小冰块,简直比入冬还冰”
“谁都可以,我不在乎”姒潇指尖摩挲信纸、垂眸掩去了眼底情绪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
盟友间只有二封信,还都是公事”
“信多事也多,你不知道吗”
施迹罢了罢手,斜躺在草地上闭眸假寐 :“ 嗯嗯嗯 ,你是殿下留下来的主子 ,你说什么是什么”
施迹眼都没睁,只懒洋洋挥了挥手,语气里却是绝对的服从
姒潇转头没有去看他,而是跟廖家常一样:“你跟你哥哥一点都不像”
施迹 吐掉了 口中的那根草,鼓了腮帮子的气:“像?谁要跟那个大冰块一样 ”
他的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野枣,连语气都带着点炸毛的劲儿,同时又泄下气来
“我只是他那不靠谱爹的外室子 ,怎能跟个嫡长子一样像呢”他指尖无意识抠着草茎,把刚冒尖的嫩芽掐得粉碎
姒潇沉默片刻,终是轻声道:“嫡庶不过是旁人贴的标签,你是谁,从来不由出身说了算。”
“哼——瞧你这话说的 有多简单
我连个庶子都算不上 ,只是那些人口中那上不得牌面的东西 ”
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像极了那些人鄙夷的目光,刺着他生疼
“你是你们偌大家族中的独苗苗 ,自然不会 有所体会
我娘又没有错 !她只是花楼里卖艺不卖身的妓女,有心上人 !”
“如果不是他爹 ,我娘会在生下我数年后,跳河吗?
会亲眼看着他那心上人在 自己面前被五马分尸吗!?”
“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施迹 眼角滑下泪痕 ,嘴角还擎着凄惨的笑 :“花楼妓女杨氏,卑劣不堪 ,试图爬床 ......
现在京中还有她的笑柄 !”
他死死的攥住了拳头 ,眼眶红红的 ,眼里尽是不甘 :“飘飘的一句话 ,断送了两人
”
“谁让他们无权无势呢 ?”
姒潇沉默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力道轻而稳 :
“我没有娘,我爸说我娘是他一生之幸 ,舅舅说我娘胜比男儿”
“但只有我知道 ,我娘只是一卷空白的画像而已 ”
“可我爹死了 ”
施迹愣了愣,抬头撞进她平静的眼底 嘴巴 了半天 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了就没了 吧”
施迹忽然咧嘴笑了,又叼回一根草:“反正我们还在 ”
“过去吧 ,即便心不会让它过去 ”
他看向远方,目光落在远处的烽烟上,亮得像藏了星火
“狼,来了”
远处的营帐后面 ,一道身形高挑的玄色身影注视着他们 ,自言自语 :
“对不起,施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