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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下,月初升。
某府书房内,一盏灯烛在黑暗中闪烁,映着坐在书桌前的南宫琢苍白的脸上,他已卧府数日,称病不上朝,那双桃花眼眯了一眼又睁开了 ,他拿起那封信的一角,又紧紧 捏住
他终是打开了信封,将信取了出来,上面映入眼帘的是只有几行秀气生疏的字:
“外侵内乱,朝已不盛昔年”
“外强中干,可行复国”
“琢卿望知”
落款为上官氏。于京都。
他把信扬进火坑,待信张被火烬吞灭,又拿起茶盏浇了上去,待 那火耗尽,才拿起帕子缓缓擦尽了手
“狼还没有越栏,犬未在栏前展”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桃花眼半明半暗“她竟想来搅拌 ,真是添乱”
“十几岁的丫头 ,就是不太成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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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校场
“谢陵白,三个八环,二个九环”
谢陵白骄傲地望着姒潇,期待着嘉奖,毕竟,他的骑射成绩在世家子弟名列前三甲,他也没少受那些人的夸奖,但很快就被打击到了
“青终,四个九环,一个八环”
谢陵白微怔不可置信地再次望了过去,当他望着人时
青终抬头对着谢陵白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从身旁侧身而过,他的声声不高不纸,但正好让校场的人听个一清二楚楚:
“哼,一个世家子弟,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跑着这来?”
“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么"小孩"渡金地方”
谢陵白望着青,咬紧了牙:“是吗”
“凭着入军几年,打几场仗涨了几级,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指节攥得发白,弓梢被捏出一道浅痕“我谢陵白,就要打你个落花柳水”
青终笑了一下,那张脸满脸不 可置信 ,他很佩服,但不相信,毕竟就是他们临上阵,又脱逃 ,让那年城池入侵 ,他的全家葬身在那里
“一言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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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静落,烛火煌煌
状元郎 一身正红状元袍,垂眸敛神,缓步上前,衣袂轻扫青砖,不闻那半分的躁响
行过礼时,他直起身时脊背挺直如竹,声线清润温雅,不卑不亢,倒是让南槐奕回忆想到了一个小孩 :
“臣,温尚景,京都成巷人氏,家弟单名逢。寒门出身,耕读为业,十载萤窗,一朝幸蒙圣恩,得中今科状元”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轻落,并不敢直视御座之上的太后,语气依旧平和:
“臣无门阀依仗,无旧勋庇荫,唯持一心:上不负君,下不负黎,中不负此生学。”
“更不负葱岁年华”
话音轻淡,但他的声音说出的字却字字稳如磐石,像是下进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抬眼一瞬,眸光清浅,不见谄媚,去了 余一身书卷气里藏着的静气
还带着几丝 最容易让人察觉的少年气 ,嚣张四溢的少年郎让朝中的一些老人突然惊觉 ,他才十九岁 :
“今既食君之禄,便担君之忧”
“往后但凭君驱策,凡律法所在、道义所趋,臣不避,亦不屈”
语毕,再一躬身,姿态恭谨端方,无一字逾矩,无一言锋芒
可听在满殿文武耳中,却分明是一句极轻、极稳的宣告,和赤裸裸的 嚣张的锋芒 :
我无靠山,我自己,便是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