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静静的跟着阿烈,一路上一言不发,沉默地走着
阿烈停了下来:“过了这条线,就到了南境”
“一直走,别停”
“不然,两方境线的死人坑又多了二位”
“放心,我会为你们收尸”
阿烈会心一笑,而商遣年却沉默着,把妹妹往后拉了拉,沉声又提起了刚才那个话题:“我们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既然要合作,你先处理伤。”
阿烈却嗤笑一声,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头发。那道旧伤被夜风一吹,跟往日一样刺痛得他眯了眯眼,但却也让他更清醒
他没有去直面回答问题,反而转身走进了黑暗里,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矫情”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后迟疑的兄妹,语气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笃定:
“去吧。再磨蹭,等会儿来的就不是官差,而是追魂的野狗了”
“我可不想给你们两个收尸”
她的指尖悄悄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商宛央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拽着兄长的衣袖,跟着去了南境
而那黑暗中,阿烈的背影挺拔如松,像一头蛰伏的狼,在这片夜色中震慑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狼
他低头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旧伤,旧伤渗出了血,衣领旁被晕开了血花,喃喃自语:
“人情...算我还了”
“下一次...”他又拽下了颈部的铜币,让旧伤上添上了新伤,他朝空中一抛——正。南
“啧”
“这又是给他们送去底牌了”
“省事”
***
“哥,我怕”
商宛央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袖,指节泛白,而她的声音也抖得像那风中残烛。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怕了,小时候爬树却怕疼,不敢下来,骑马的时候又怕马儿失控,不敢去骑
生来长在温柔乡,不曾识得世间霜
她当然怕,她怕黑、怕疼、怕兄长出门经商久了不回不归不回信,而那些怕都裹着娇憨,随便撒个娇就能被哄好
可是如今现在的怕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留下来的冷汗足以打湿他的后背——她怕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家,怕兄长护不住她,怕他们兄妹俩,真要成了这境线上的两具无名尸
她把脸埋进兄长的后背,声音闷得发颤:“我想娘,想素馨花,想…想回家”
可她也知道,他们早就没有家了
商遣年似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哼起了歌,慢慢的陪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Nanya nanya, Mekong nam cham ”
——喃呀喃,湄水缓缓流 喃呀喃,湄水缓
“Chak chao chay, Tara thnam thom”
—— 蕉叶轻摇,星子满空 蕉叶摇,星子满
“......”
“Sap noi chong, chao thoei thnam ”
——梦里无风雨,睡到天暗 梦里无风雨,一觉到天暗
“Nanya nanya, Prao cham cham”
—— 喃呀喃,船儿慢慢行 喃呀喃,船儿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