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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荣宠加身


圣旨册封嘉惠县主的消息,在京城沸沸扬扬传了整整数日,非但没有半分退热的迹象,反倒越传越盛,越炒越热。

南州洪水未退,饥民遍野,朝廷上下正需要一桩能提振人心、彰显闺门仁风的事迹,孟妆蝶这一手匿名捐银三千两,恰好踩在了最妥当、最体面、最能打动圣心的节点上。

不图名、不抢功、行事低调、出手却异常厚重,与那些捐了几十上百两便四处张扬、生怕皇帝不知道的世家子弟一对比,格调瞬间高出不止一筹。安帝一句“堪为闺门之范”,等于将她直接捧成了京中贵女的表率与标杆,连带整个孟府,都跟着水涨船高,体面倍增。

这几日的孟府,当真称得上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热闹得几乎要将门槛踏破。

往日里,府中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寻常礼尚往来,宾客稀疏有序;如今却是宗室王公、公侯伯府、六部九卿高官眷属,排着队递帖子、送贺礼、托人引见、登门拜会。

门房小厮从清晨天不亮一直忙到深夜闭户,脚不沾地,手不停歇,礼盒从大门口一路堆到二门内,再从花厅堆到偏院,绸缎绫罗、珠玉首饰、人参貂裘、金银锞子、名家字画、海外奇珍、香料摆件、精致点心……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一眼望去,竟像是搬来了半座京城的珍宝铺子。所有人的目的都再清楚不过——冲着嘉惠县主的名头而来,提前巴结,早早攀附,为自家日后铺路。

夫人从前哪里受过这般众星捧月的场面?整日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肉都堆成了一团,见了谁都要笑眯眯提上一句“我县主女儿”,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声音都比往日洪亮了几分,走路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气派。

她从前对这位庶女冷淡刻薄、视而不见,甚至多给一件衣裳都觉得心疼,如今态度翻转之快,连府中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暗自咋舌。

孟忠默默佩服。

天还未亮,她便亲自打发管事嬷嬷一趟趟往汀兰院跑,问候之殷勤、关切之细致,前所未有。

“阿囡昨夜睡得可安稳?屋里炭火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一些?”

“早膳可合口?小厨房随时待命,县主想吃什么,立刻就能做,精致点心、南北风味,样样都有。”

“今儿风大天凉,新制的狐裘披风已经送来,皮毛雪白,贵重得很,要不要给阿囡披上,可别冻着了。”

“宫里赏赐下来的脂粉田庄,账房先生已经仔仔细细理清楚了,地租、进项、庄子产出,一应账目清清楚楚,要不要呈给阿囡过目?”

“府里的花园子、小厨房、使唤人手,尽管随意调用,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一口一个“阿囡”,叫得恭敬又热络,自然又亲近,仿佛从前那个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给两套鹅黄衣裙的人,根本与她无关。

孟妆蝶对此半点没有客气,也丝毫没有故作低调的意思。

受封嘉惠县主的第二日,她便直接让人把府库房里压着的所有鲜亮扎眼衣料,一股脑全翻了出来。石榴红、宝蓝、海棠粉、杏子黄、翡翠绿、茜色、绛红、石青……件件颜色浓艳夺目,料子又软又亮,绣着金线蝴蝶、缠枝牡丹、云纹瑞兽,针脚细密,流光溢彩,一走一动,便满室生辉。

拾穗见状,刚想小声劝她稍微收敛一些,毕竟刚受册封,不宜太过张扬,孟妆蝶已经拎起一件最艳的石榴红撒花罗裙,在身前欢快比量,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古灵精怪。

“低调什么?县主就该有县主的排场,穿得素淡,谁还记得我是嘉惠县主?”她指尖轻轻点着裙摆上闪烁的金线,语气轻快又直白,“越鲜亮,越扎眼,越气派,旁人一眼就能认出我,往后送礼送东西,才不会送错,也不会忘了我。”

拾穗被她这一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小姐,过几日便是公主府的宴席,穿这么扎眼,会不会太过惹眼了?”

“公主都亲自发帖请我了,还不许我穿得好看些、风光些?”孟妆蝶歪头一笑,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眼底满是机灵狡黠,“再说了,穿得越艳,贵女们越记得我,她们越记得我,桃香铺的生意就越好,银子就越往我口袋里跑,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这话直白又贪财,听得拾穗无言以对,只能由着她性子去。

不过半日功夫,汀兰院内的陈设也被她换了大半。她专挑亮眼夺目、气派鲜亮的物件摆放,亮金烛台、朱红瓶花、翠绿玉摆件、鎏金果盘、锦绣软垫,连窗幔都换成了海棠红织锦缎子,一进门便满眼鲜亮热闹,和从前那副冷清素净、毫不起眼的模样,判若两院。夫人后来亲自过来查看,见这般布置,非但没有说她张扬,反倒连连点头,满脸赞同:“县主就该用这样鲜亮气派的东西,提精神,显身份,配得上县主的尊荣。”

府里上上下下的仆妇丫鬟、管事嬷嬷,更是将奉承刻在了脸上、融进了话里,争先恐后往汀兰院凑,唯恐落后半步,失了在县主面前露脸的机会。

从前对她视而不见、形同陌路的管事嬷嬷,如今挤破头往院里跑,一口一个县主,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县主生得本就好看,穿什么都明艳动人,这一身红裙一上身,真是天仙下凡一般,满府都亮堂了。”

“县主仁心厚德,心怀天下,赈灾救民,才有这样天大的福气,皇上亲封,公主青眼,咱们孟府也跟着光耀门楣。”

“往后县主但有任何吩咐,奴才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绝不敢有半分怠慢、半分差池。”

“县主心善又气派,性子又好,将来必定荣宠无限,长长久久,平安顺遂,一世富贵。”

丫鬟仆妇们更是个个垂手侍立,走路轻手轻脚,说话细声细气,端茶递水、掀帘拂凳,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新封的县主。连从前仗着夫人脸面、偶尔敢给她脸色看、说话夹枪带棒的婆子,如今见了她,远远便“噗通”一声跪下请安,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晚翠更是彻底换了一个人,从前她是夫人安插在汀兰院的眼线,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平日里对她敷衍怠慢、轻视不屑,心里处处看不起这个没娘撑腰的庶女。如今却整日寸步不离跟在孟妆蝶身后,端茶递水、掀帘扶凳、铺床叠被、打理衣饰,一举一动极尽恭谨,说话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唯恐哪里做得不好,惹县主不快。

“县主,茶水温得正好,不烫不凉,您尝尝。”

“县主,披风已经给您备好了,出门便披上,别着凉。”

“县主,地上刚拖过有点滑,奴才扶着您,您慢些走。”

“奴婢从前伺候不周,粗心大意,惹县主不快,求县主宽宏大量,饶过奴才这一回,往后奴才一定尽心竭力,好好伺候县主。”

她还偷偷给拾穗塞了不少碎银子,求拾穗在孟妆蝶面前多帮她说几句好话,生怕这位新封县主秋后算账,一句话便将她发卖到偏远庄子里,一辈子不得翻身。孟妆蝶只淡淡瞥她一眼,轻飘飘丢出一句“安分做事便好,不必多言”,晚翠立刻如蒙大赦,对着她连连磕头,感恩戴德,此后伺候得越发尽心恭谨。

孟云溪这几日几乎日日都往汀兰院跑,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言语间满是亲近与奉承。

“妹妹,我新得了一串南海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光亮,特意送来给妹妹插戴,配妹妹的新裙子正好。”

“妹妹过几日要去公主府赴宴,我新制了好几件绣裙,料子花色都是顶好的,妹妹随便挑,喜欢哪件拿哪件,千万别跟姐姐客气。”

“从前是姐姐疏忽,平日里没能多照看妹妹,是姐姐的不是,往后妹妹有任何需要,尽管和姐姐说,姐姐一定帮妹妹办妥。”

她一口一个妹妹,亲热得仿佛一母同胞,言语间全是奉承拉拢,再也没有半分往日里嫡出对庶出的淡淡疏离与隐隐轻视。在她心里,这位庶妹如今已是皇上亲封的嘉惠县主,深得圣心与公主青眼,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

孟云姝心里酸得快要冒泡,嫉妒得夜夜睡不着觉,一想到从前那个不起眼的庶妹如今风光无限,压过自己一头,她便满心不甘。

可再骄纵任性,她也明白一个道理——皇家册封的县主,身份尊贵,她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只能捏着鼻子,强忍满心不爽,抱来一匣子自己平日里最宝贝、最舍不得戴的珠翠首饰,磨磨蹭蹭走进汀兰院,语气别扭生硬,却也带着不得不有的恭敬:

“三妹妹……如今该称县主了。这些首饰给你,不算什么贵重东西,县主留着玩吧。恭喜县主得封皇恩,荣宠加身,风光无限。”

孟妆蝶扫了一眼匣子里面的珠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半点不客气,直接伸手收下,笑得机灵又欢喜:“多谢姐姐,这些珠子成色真不错,红艳艳的,正好配我的新裙子,显眼又好看。”

孟云姝被她这直白的样子噎了一下,却只能硬生生陪着笑,半点不敢流露不快,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认了。

不过半日功夫,嘉惠县主偏爱鲜亮扎眼衣裳、性子机灵爽快、不喜欢装模作样、又格外看重银钱珍宝的消息,便悄悄在孟府上下传开了。人人都心里有数,这位县主不爱虚礼,不摆架子,喜欢亮眼气派的东西,跟着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奉承讨好,绝不会错。

而京城之中各府的奉承追捧,比府内更甚十倍、百倍。

第一个亲自递来亲笔帖子、派出府中女官登门相请的,便是永宁公主景苑。公主府的女官身着体面宫装,亲自乘车而来,捧着公主亲笔所写的烫金帖子与一抬丰厚赏赐,态度恭敬至极,礼数周全:“公主殿下说,嘉惠县主仁惠之风,传遍京华,令人敬佩,特意在府中设下小宴,专请县主过府一叙,赏春说话,闲话家常。”

从前永宁公主何等尊贵身份,是皇家嫡女,圣上宠爱的公主,哪里会将一个尚书府庶女放在眼里,别说亲自发帖,便是见一面,都是难上加难。如今却亲自落笔写帖,以平辈之礼相待,足见孟妆蝶如今在京中的分量与体面。

紧接着,英国公夫人、保国公夫人、大学士夫人、吏部尚书夫人、户部尚书夫人……一个个京中顶尖门第的诰命夫人,帖子接连不断送来,言语间极尽追捧与敬慕。

“久闻嘉惠县主仁心厚德,赈灾救民,巾帼不让须眉,鄙人渴欲一见,特设薄宴,恭迎县主驾临。”

“县主匿名捐银、不图名利的义举,早已传遍京华,鄙府上下深为敬佩,恳请县主过府小坐,一叙闺阁之谊。”

“愿与嘉惠县主结下长久闺阁之好,往来亲近,望县主赏光,莅临鄙府。”

更不用说那些中等世家、官员府邸的夫人小姐,帖子更是堆得塞满了汀兰院的案几,个个争先恐后,唯恐落后一步,攀不上这位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新贵县主。连张砚宁、李令舒这两位在牡丹春宴上争强好胜、风头极盛的贵女,也特意托人送来名帖与厚礼,语气恭敬又艳羡,姿态放得极低。

张砚宁的帖子上写道:“前番牡丹春宴,未能多亲近县主,畅谈闲话,实为憾事。听闻县主匿名赈灾、仁心济民,心中万分敬佩,愿随县主左右,聆听教诲,常相往来。”

李令舒则写道:“县主不慕虚荣,不图封赏,倾私囊以济灾民,心怀天下,令我等闺阁女子汗颜惭愧,愿奉县主为闺门之范,朝夕亲近,常相请教。”

她们从前在花宴之上,连正眼都不会给孟妆蝶一下,只当她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如今却一口一个县主,一口一个敬佩,争相示好,半点不敢怠慢,生怕惹得县主不快。

几日之间,嘉惠县主的名头响彻京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都知道,孟丞相府出了一位心善仁厚、性子机灵、出手阔绰、偏爱鲜亮打扮的县主,深得皇上与永宁公主青睐,前程不可限量,日后必定更是荣宠无限。

到了永宁公主府开宴这日,孟妆蝶直接换上了一身最扎眼、最明艳、最气派的装束——石榴红织金撒花罗裙,裙摆绣满大朵缠枝牡丹,金线流光溢彩,颜色艳得逼人眼,一走一动,便满室生辉。头上戴赤金点翠步摇、大红珊瑚串珠、赤金镶红宝石耳铛,满头珠翠,鲜亮夺目,叮当作响,光彩照人,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是一团明艳的火,压过所有颜色。

拾穗看着这一身装束,忍不住咋舌:“小姐,这一身也太惹眼了,一出场,必定所有人目光都聚在您身上。”

“惹眼才好,越惹眼,越记得住。”孟妆蝶对着铜镜欢快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古灵精怪,贪财之气毫不掩饰,“穿得越艳,贵女们越记得我,她们越记得我,桃香铺的胭脂水粉、鸭蛋粉、蔷薇露就越好卖,银子就哗啦啦往我口袋里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这话直白又贪财,半点不遮掩,听得拾穗又好笑又无奈。

夫人亲自送她到府门口,看着这一身鲜亮气派、风光无限的装束,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骄傲:“县主这一身真是明艳气派,到了公主府,必定风头无两,压过全场贵女,为咱们孟府争光添彩。”

孟妆蝶挥挥手,干脆利落登上公主府派来的朱轮华盖车驾。车驾仪仗随行,规制远超寻常贵女,直逼宗室近支,一路驶过京城街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观望,人人都知道,车中坐的便是如今京中风头最盛的嘉惠县主。

车驾驶入公主府,内侍侍女分列两侧,整齐肃立,见了县主车驾,纷纷垂首行礼,场面肃穆又荣宠。孟妆蝶掀帘下车,一身石榴红裙,满头珠翠,鲜亮夺目,刚一露面,便将满院春色、满园繁花都压了下去,成为全场最扎眼的存在。

廊下等候的永宁公主景苑见了她这般装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快步上前,亲自执起她的手,语气亲热自然,丝毫没有觉得她衣着张扬,反倒越发觉得她性子爽利可爱:“嘉惠县主这一身装束,真是明艳动人,风华绝代,一出场便压过全场群芳,果然气度不凡。”

堂堂公主,亲自出迎,执手相待,视若平辈,这份破格礼遇,让在场所有贵女都看呆了,心中又惊又羡,看向孟妆蝶的目光,越发恭敬。

“县主请。”公主引着她往里走,语气亲切随和,“今日没有外人,都是京中相熟的闺阁姐妹,咱们随意说话,赏赏花,尝尝点心,不必拘束,不必多礼。”

孟妆蝶笑得机灵讨喜,语气轻快:“那就叨扰殿下了,我今日可要好好沾沾殿下的福气。”

入席之后,她的席位赫然设在公主身侧,仅次于公主,远超所有公侯伯府的小姐,便是宗室近支的姑娘,也排在她之后。满场贵女无不艳羡惊叹,纷纷起身向她行礼,一个比一个恭敬,一个比一个殷勤。

“见过嘉惠县主。”

“县主仁惠大义,赈灾救民,我等敬佩不已。”

“县主今日风采明艳,气度不凡,令人心折。”

张砚宁第一个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县主前番匿名捐银三千两,活民无数,大仁大义,令我等闺秀汗颜惭愧,愿以县主为范,时时学习。”

李令舒紧随其后,温婉行礼,态度诚恳:“县主不慕虚荣,不图名利,身居闺阁而心怀天下,实在难得,我等心服口服,敬仰万分。”

其他贵女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满耳全是奉承赞美之词,争先恐后向她示好,唯恐落后。

“县主气度明艳华贵,不愧是皇上亲封、皇家认证的县主。”

“县主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胸襟魄力,将来必定更是荣宠无限,无人能及。”

“县主心善仁厚,上天眷顾,皇上青睐,公主喜爱,真是我朝闺阁之福。”

“往后我等愿听县主吩咐,随县主左右,常相往来,不离不弃。”

有人见她一身鲜亮夺目,特意顺着她的喜好夸赞:“县主这身红裙真是绝美,普天之下,也只有县主能穿得这般明艳气派,旁人穿了,都不及县主万一。”

孟妆蝶听得眉开眼笑,半点不谦虚,直白又爽快:“是吗,我也觉得这颜色最好看,显眼,气派,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她这般直白不做作、毫不扭捏的样子,反倒让众人觉得她真诚可爱,奉承得更加起劲,场面越发热闹。

公主坐在一旁,看着满场贵女争相围着孟妆蝶讨好奉承,脸上笑意更深,对孟妆蝶笑道:“你看,如今整个京中的闺阁女子,都以你为首了,你已是当之无愧的闺门表率。”

孟妆蝶弯眼一笑,机灵又讨喜:“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做了一点该做的小事,当不起殿下这般夸赞。”

席间,公主不断为她布菜,与她低声说话,话题从南州灾情、流民安置,到脂粉衣饰、京中好玩有趣的物件,格外投缘。孟妆蝶嘴甜机灵,时不时说几句俏皮话,逗得公主频频发笑,越发喜欢她的性子。

满场之人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笃定:嘉惠县主不仅有仁心大义,还极得公主欢心,往后在京中,更是无人敢惹,无人能及。

宴席过半,公主忽然提起一件正事,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如今南州灾情未缓,流民日渐北移,京郊已有不少饥民流离失所。我打算在京中设一处粥厂,日夜施粥,救济流民,只是人手、银钱、物料,还需有人牵头主持。县主既有赈灾经验,又有仁心厚德,不知可否愿意牵头主持此事,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

这话一出,满场瞬间寂静无声。

主持公主府牵头的粥厂,等于将京中闺阁女眷赈灾的领头位置,直接交到了孟妆蝶手里。从此,她便是京中女子赈灾的首领,身份地位,又要再上一层,体面更胜从前。

众人又惊又羡,看向孟妆蝶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奉承与追捧,恨不得立刻替她答应下来。

孟妆蝶从容起身,微微屈膝,笑得干脆又机灵,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财:“殿下信重我,我自然愿意。只是主持粥厂要花不少银子,殿下可不许让我一个人掏腰包,我可是很心疼银子的。”

一句话说得俏皮又贪财,毫无矫揉造作,公主忍不住笑出声,语气爽快:“自然不让你吃亏,公主府出大头,各府女眷也会跟着捐输银钱米粮,绝不会让县主破费,更不会让县主吃亏。”

满场贵女纷纷附和,争先恐后表态,生怕落后一步,失了在县主面前讨好的机会:

“县主主持此事,最为妥当,无人能及!”

“我等愿听县主调遣,尽绵薄之力,出钱出物,绝无二话!”

“县主但有吩咐,我等无不从命,绝不推辞!”

“我愿捐银五十两、米十石,全凭县主安排!”

“我愿捐布帛、药材,助力粥厂,听县主号令!”

人人都想跟着县主做事,人人都想在她面前露脸讨好,一时间,席间奉承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场面空前。

宴席散去之时,各府贵女纷纷围上来,争相相送,态度恭敬至极,一路送到府门之外。

“县主慢行,路上小心。”

“县主改日一定要到我府中坐坐,我备好香茶点心、新奇玩意儿,专等县主光临。”

“县主但有吩咐,尽管派人传话,我等随叫随到。”

“愿与县主常相往来,不离不弃,永结闺阁之好。”

公主更是亲自送她到车旁,执手叮嘱,语气亲热:“往后常来府中说话,不必见外,不必拘礼。粥厂的银子、米粮,我明日便让人送到你孟府上去,一应事宜,全听你安排。”

孟妆蝶笑着应下,干脆利落登车离去。车驾所过之处,内侍侍女纷纷行礼,场面荣宠至极,风光无限。

回到孟府时,府里早已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夫人率领阖府上下主仆,在大门口一字排开,静静等候迎接,见她车驾归来,连忙快步上前,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又骄傲:“阿囡回来了,今日在公主府定然十分风光,公主待阿囡必定亲厚无比,咱们孟府,也跟着县主风光了。”

孟妆蝶扶着晚翠的手缓缓下车,一身石榴红裙依旧鲜亮夺目,满头珠翠在灯火下流光溢彩,气派非凡。

“还好,殿下待我十分亲厚。”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机灵得意。

府中仆妇丫鬟,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请安,声音整齐响亮,震得院落都似有回响:

“恭迎县主回府!”

晚翠小心翼翼扶着她,语气恭敬得不得了,满脸讨好:“县主一路辛苦,奴婢已经备下热水、点心、新炖的燕窝银耳羹,就等县主回来享用。”

一路走入府中,人人躬身避让,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直视,所到之处,皆是俯首恭敬,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汀兰院内,早已按照县主规制重整一新,雕梁画栋,陈设精致,亮金摆件、艳红瓶花、锦绣软榻、鎏金灯具,处处鲜亮气派,和她这身衣裳相得益彰,相得益彰。桌上堆满了各府新送来的贺礼,金银珠玉、绸缎衣料、珍贵点心、海外奇珍,琳琅满目,一眼望不到头,几乎要将整张桌子堆满。

管事嬷嬷捧着厚厚的账册快步上前,躬身笑道,语气满是恭敬:“县主,今日各府又送来不少贺礼,光是现银就有上千两,还有无数珍宝绸缎。宫里赏赐的田庄,庄子头也送来了本月进项,租子粮食,满满当当。桃香铺的掌柜也特意让人捎来消息,说鸭蛋粉和蔷薇露又被贵女们抢空了,预定的单子堆成了山,日日都有人上门询问,生意好得不得了。”

孟妆蝶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在指尖轻快掂了掂,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又贪财又机灵,满心欢喜。

拾穗站在一旁,笑着道:“小姐,如今人人都捧着您,敬着您,巴结您,田庄进项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好,银子多得花不完。”

孟妆蝶放下银子,转身坐到铺着锦绣软垫的软榻上,随手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簪子,在发间轻快比了比,神色明快。

满院灯火璀璨,映得她一身红裙越发明艳,满头珠翠流光溢彩。院外此起彼伏的恭敬问安声不断传入耳中,府内众人往来奔走,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皆是为她一人伺候忙碌。

夫人亲自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走进来,笑容满面,语气恭敬:“阿囡,快尝尝,这是小厨房特意给你炖的,软糯香甜,最是滋补。”

孟云溪、孟云姝也相继进来,手里捧着新挑的鲜亮衣料和名贵珠翠,一口一个妹妹、县主,争相讨好,满脸堆笑。

满室灯火通明,满堂奉承环绕,满身荣宠加身,满眼金银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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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我家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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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我家金玉

作者: 阿无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