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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眼线

褪去了清晨的微凉,带着几分慵懒燥意,漫过层层院落。东院的喧嚣、主院的肃穆、西跨院的沉静,与汀兰院一墙之隔的冷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划分得泾渭分明。

府中众人都已醒透,各司其职,各怀心思。大管家孟忠一上午在外院与安寿堂之间来回周旋,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各院的目光却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缠上了那座最偏僻的汀兰院。

而汀兰院内,依旧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顺模样。

孟妆蝶晨起时,拾穗已经将院角扫净,窗棂擦得一尘不染,连阶前缝隙里的杂草都细心拔去,青石板被清水洒过,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比起从前晚翠打理时敷衍了事的冷清,如今的汀兰院虽依旧简朴,却多了几分妥帖干净的生气,一眼望去,便知是有人用心在守着。

晚翠站在廊下,看着拾穗里里外外忙碌,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从前这院里,只有她一个得力丫鬟,小姐性情温顺,凡事都由她拿主意,月钱、份例、采买,无一不经她手,即便主子不起眼,她在外面也能仗着相府丫鬟的身份,捞几分薄面。可自从拾穗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采买的差事被夺走,院内琐事被接手,连靠近小姐屋内伺候的机会,都被不动声色地挤开。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拾穗刻意针对,而是自家小姐有意为之。可越是清楚,便越是不安。

她是夫人安插在汀兰院的眼线,这么多年,靠着时不时往主院递几句消息,才能稳稳当当做这个大丫鬟,既不被主母舍弃,也不被旁人排挤。如今小姐身边多了一个老夫人赐下的人,行事越发严密,她连小姐每日说几句话、见几个人,都难以摸得清楚,往后如何向夫人交代?

拾穗端着铜盆从井边起身,转身时恰好对上晚翠打量的目光,却只淡淡颔首示意,并无多余神色,依旧脚步沉稳地往屋内走,姿态恭谨却不卑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翠心头一堵,终究没忍住,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拾穗姐姐倒是勤快,只是小姐素来清淡,不必这般铺张收拾,免得旁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汀兰院要摆多大体面。”

拾穗停下脚步,垂眸而立,语气平静无波:“伺候小姐是分内之事,院子干净,主子住着舒心,何来铺张之说?晚翠姐姐若是无事,不妨去厨下看看早膳是否送来,免得误了小姐用膳时辰。”

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挑不出错处,又不动声色地将她打发开。

晚翠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屋内却传来孟妆蝶轻浅的声音:“在门口吵什么?”

声音温顺柔和,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让晚翠瞬间收敛了神色,连忙躬身垂首:“回小姐,奴婢只是与拾穗姐姐说几句院内琐事,并无争吵。”

孟妆蝶并未深究,只淡淡吩咐:“早膳该来了,去门口候着吧。”

“是。”晚翠不敢多言,悻悻地转身往院门口走去,路过拾穗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只换来对方更加沉静无波的眉眼。

拾穗推门进屋,将铜盆放在角落,又绞了帕子递到孟妆蝶面前。屋内陈设依旧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靠窗摆着一个半旧的妆台,上面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一眼望去,便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居所。

可只有拾穗知道,这看似贫瘠的屋内,枕下藏着足以撼动半个京城胭脂行业的账册与银票,桌角暗格中,放着连京中顶级贵女都求而不得的头炉桃花胭脂。

孟妆蝶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目光落在窗外,语气轻淡:“晚翠心里不安,往后行事,更要谨慎些,不必与她起争执,也不必刻意避让。”

“奴婢明白。”拾穗垂首应道,“奴婢不会给小姐惹来麻烦。”

孟妆蝶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说。

晚翠的心思,她一清二楚。那是夫人放在她身边的眼,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原封不动地传回主院。从前她孤身一人,只能任由监视,如今有了拾穗,不过是稍稍收回几分权柄,便让对方如此焦躁,可见主院那边,早已对她上了心。

这深宅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宁。越是不起眼,越是容易被人随意拿捏;若是稍稍露出几分锋芒,便会引来更多窥探与忌惮。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在这两者之间,寻一个最稳妥的平衡点,既不张扬,也不任人宰割。

不多时,晚翠端着早膳回来,依旧是清粥小菜,两碟素净的咸菜,连一点油星都少见,与大小姐孟云姝桌上精致的玫瑰糕、水晶饺、莲子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晚翠将食盒放在桌上,动作算不上恭敬,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

“小姐,早膳来了。”

孟妆蝶并未在意,只安静坐下,慢慢用着膳。食不知味,却依旧举止端庄,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仿佛眼前并非粗茶淡饭,而是何等珍馐。她从小便明白,越是境遇不佳,越是要守住体面,哪怕这份体面,只是装给旁人看的。

拾穗侍立在一侧,晚翠则靠在门边,目光时不时瞟向屋内,试图捕捉一丝一毫异样的动静,却只看到自家小姐温顺安静的侧脸,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用过早膳,孟妆蝶便坐在桌前,继续抄写昨日二小姐孟云溪吩咐的书信。笔墨是府里统一分发的寻常货色,纸张也是最普通的竹纸,可她落笔工整,字迹清秀温婉,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挑不出半分错处。

拾穗轻手轻脚收拾了碗筷,又打了清水研磨,动作轻柔,不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打扰了她。

晚翠站在一旁,看着这主仆二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自从拾穗来了之后,这汀兰院便多了一层她看不透的屏障,将她牢牢隔在外面,让她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她悄悄转身,往院外走去,打算寻个机会,把汀兰院近日的异样,悄悄传给主院的嬷嬷。

刚走到院门口,便遇上一个身着青裙的小丫鬟,正是二小姐孟云溪身边的云袖。

云袖气质温婉,举止得体,一看便是精心调教过的丫鬟。见到晚翠,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晚翠姐姐,我家小姐让我来问问,昨日吩咐三小姐抄写的书信,可曾抄完?府中过几日便要设宴,那些书信急着送出去。”

晚翠连忙堆起笑意,躬身行礼:“云袖姐姐稍等,奴婢这就去问问小姐。”

“有劳姐姐。”云袖站在院外,并未贸然踏入汀兰院,姿态得体,分寸十足。

晚翠转身快步跑回屋内,对着孟妆蝶躬身道:“小姐,二小姐身边的云袖姐姐来了,问您抄写的书信是否完成,说是过几日设宴,书信急着送出去。”

孟妆蝶笔尖未停,淡淡应道:“还差几行,让她稍等片刻,抄完便让拾穗送过去。”

“是。”晚翠应声退下,出门对着云袖回话,“云袖姐姐,我家小姐还差几行便抄完了,稍后让拾穗给二小姐送过去。”

云袖微微点头:“有劳三小姐,我先回去回禀我家小姐。”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并未多做停留。

晚翠望着云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二小姐一向沉稳,如今这般频繁催促书信,想来不只是单纯着急送出,怕是另有目的,多半是借着书信的由头,打探汀兰院的动静。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头一定要把这件事也一并告诉夫人,也好在夫人面前,多几分功劳。

屋内,孟妆蝶很快抄完最后一笔,将信纸轻轻吹干,折叠整齐,放在一旁。

拾穗上前,轻声道:“小姐,奴婢给二小姐送过去?”

“嗯。”孟妆蝶颔首,“路上小心,不必与云袖多言,放下书信便回来。”

“奴婢明白。”拾穗拿起书信,躬身退下,脚步沉稳地走出汀兰院。

她一路穿过回廊,避开往来的下人,径直往二小姐居住的西棠院走去。沿途不时遇到各院的丫鬟仆妇,见到她这般沉稳气度,又想起她是老夫人赐给三小姐的丫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忌惮。

拾穗目不斜视,始终垂首前行,将所有目光都置之度外。

抵达西棠院时,院内安静雅致,兰草飘香,与东院的喧闹截然不同。云袖早已在院门口等候,见到拾穗,连忙上前迎接:“拾穗姐姐来了。”

“云袖姑娘,这是我家小姐抄好的书信。”拾穗将书信递上,语气平淡。

云袖双手接过,笑着道谢:“辛苦姐姐跑一趟,也辛苦三小姐。我家小姐还特意吩咐,若是三小姐抄得辛苦,便赏一盒上等胭脂,只是想着三小姐素来清淡,便没敢贸然送来。”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试探。试探孟妆蝶是否真的对胭脂水粉毫无兴趣,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清贫无依。

拾穗神色不变,躬身应道:“我家小姐素来简朴,多谢二小姐美意,只是不必破费。”

云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也并未多问,只笑着道:“既如此,我便回禀我家小姐。姐姐慢走。”

拾穗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没有半分停留。

待拾穗走远,云袖才拿着书信走进屋内,将书信递到孟云溪面前,低声道:“小姐,书信取回来了,拾穗那丫鬟沉稳得很,半点口风都不露,问及胭脂,也只说三小姐素来简朴,婉拒了。”

孟云溪放下手中书卷,接过书信展开,看着上面清秀工整的字迹,眉头微蹙。

“依旧是这般滴水不漏。”她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淡淡,“祖母赐下的人,果然不同寻常,连带着孟妆蝶,都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云袖侍立在一侧,轻声道:“小姐,三小姐或许真的只是安分守己,并无其他心思。”

“安分守己?”孟云溪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府里,若是真的安分守己,根本活不到及笄之年。她看似温顺,实则心思极深,不然也不会在夫人的眼皮底下,安安稳稳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又想起桃香胭脂铺的头炉桃花胭脂,眼底闪过一丝不甘:“那桃香胭脂铺的新货,如今依旧紧俏,我托了好几个人,都拿不到头炉货,你说,孟妆蝶当真半点门路都没有?”

云袖垂首:“奴婢不知,只是看三小姐的穿戴陈设,实在不像是与那般地方有牵扯的人。”

孟云溪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再等等,过几日府中设宴,各家小姐都会前来,到时候,总能看出些端倪。她若是真的安分,便罢了;若是不安分,这深宅之中,也容不下她这般藏拙之人。”

“是。”云袖轻声应下,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拾穗已经回到汀兰院,将西跨院的情形一五一十告知孟妆蝶。

孟妆蝶听完,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多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翠站在廊下,将拾穗回来的情形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焦急,恨不得立刻便往主院跑,可她知道,若是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孟妆蝶的怀疑,只能强忍着焦躁,在院中假意洒扫,实则时刻留意着屋内的动静。

日头渐渐升高,到了正午时分,厨下送来了午膳,依旧是清淡的素菜白饭,连一点荤腥都没有。晚翠端膳时,故意动作重了几分,碗碟碰撞发出轻响,试图引得孟妆蝶发怒,可对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未曾察觉,安静用着膳,没有半分不悦。

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晚翠越发束手无策。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温顺可欺的三小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小姑娘。她忍得下粗茶淡饭,忍得下冷眼怠慢,忍得下旁人的刻意刁难,并非懦弱,而是因为她心里藏着更重要的东西,藏着足以让她在这深宅之中,站稳脚跟的底气。

桃香胭脂铺的账册,温掌柜的忠心,拾穗的可靠,还有生母留下的层层人脉,都是她的铠甲。她不必与眼前这些小人争一时长短,不必为了一口饭菜、一句冷言大动干戈,她要等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以堂堂正正走出这座牢笼,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时机。

午后,府中渐渐安静下来,主子们大多歇息,下人也轮班小憩,唯有主院的夫人,依旧没有放下对汀兰院的戒备。

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借着巡查各院的由头,悄悄来到汀兰院附近,远远打量着院内的动静。只见院门紧闭,院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个丫鬟偶尔走动,一派安分守己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嬷嬷在暗处站了片刻,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只能转身离去,打算回去向夫人如实回禀,只是心里也隐隐觉得,这位三小姐,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这一切,都被孟忠看在眼里。

他午后巡查府中各处,恰好看到主院嬷嬷鬼鬼祟祟地在汀兰院外徘徊,又看到晚翠时不时往院外张望,心中早已了然。夫人对三小姐的敌意,根深蒂固,老夫人对三小姐的怜惜,暗藏庇护,二小姐对三小姐的试探,步步紧逼,这座深宅的暗流,早已将汀兰院卷在中心。

他身为管家,只能冷眼旁观,恪守本分,不偏不倚,不卷入任何一方的纷争。这是他在孟府立足二十八年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站在远处的树荫下,静静看了片刻汀兰院的方向,终究转身离去,继续打理府中事务。

傍晚时分,府内开始忙碌起来,为晚间老爷招待世交晚辈的宴席做准备。下人往来穿梭,搬桌摆椅,端菜上酒,灯火一盏盏点亮,檐角灯笼高悬,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东院的大小姐孟云姝换上了华丽的衣裙,头戴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打算在宴席上好好出一番风头,丫鬟们围着她团团转,伺候她梳妆打扮,喧闹之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西棠院的孟云溪则换上了一身端庄的浅碧色襦裙,妆容淡雅,举止得体,准备以温婉大方的姿态,应酬各家子弟,为自己积攒几分体面。

主院的夫人更是精心打扮,主持宴席,招待女眷,尽显主母风范。

唯有汀兰院,依旧安静如初。

孟妆蝶并未打算出席晚间的宴席,一来她不受宠,出席也只是站在角落,沦为旁人的陪衬;二来她如今只想蛰伏,不愿在众人面前露面,引来更多关注。

拾穗早已备好晚膳,简单清淡,却干净妥帖。孟妆蝶用膳过后,便坐在灯下,借着微弱的烛光,翻看昨日拾穗从桃香胭脂铺带回的账册。

账册上字迹细密,一笔笔进项支出,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桃香胭脂铺的生意,远比她想象中更加红火,头炉胭脂、秘制香膏、独家花露,每一样都是京中贵女争抢的珍品,利润丰厚,足以让她在这深宅之中,拥有足够的底气。

她指尖轻轻拂过账册上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沉静的锋芒。

这么多年,她靠着温掌柜在外面暗中打理,靠着桃香胭脂铺的进项,悄悄积攒实力,从不声张,从不张扬,只为有朝一日,可以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忍气吞声。

如今,拾穗来到她身边,内外终于有了可靠的人手,许多事情,不必再只靠暗语传递,不必再提心吊胆。只是府中耳目众多,她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晚翠的监视,主院的忌惮,二小姐的试探,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拾穗站在一旁,看着灯下孟妆蝶的侧脸,灯光柔和,映得她眉眼温顺,可眼底的沉静与笃定,却让人明白,这位小主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小姐,”拾穗轻声开口,“温掌柜昨日说,铺中新制了一批香膏,是按照先夫人的旧方做的,效用极好,京中已经有不少人预定,只是头炉货数量极少,温掌柜问,是否要留一些备用。”

孟妆蝶合上账册,轻轻点头:“留着吧,不必急着出手。桃香铺的东西,越是难得,越是珍贵。”

她顿了顿,语气轻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再过几日,府中设宴,必定热闹非凡,各路人马都会盯着汀兰院,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桃香铺。”

拾穗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小姐要亲自出面?”

“嗯。”孟妆蝶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一直藏在暗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打理,只是在府中,依旧要安分守己,出门时,戴帷帽遮掩,不惹人注意便是。”

她要的,是在暗处掌控一切,而不是在明处成为众矢之的。戴帷帽出行,既可以以主人的身份,前往桃香胭脂铺安排事务,又可以避免被孟府的人或是京中熟人认出,两全其美。

拾穗立刻会意,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奴婢会提前安排好出行的路线,避开人多的街巷,从西侧门悄悄出去,确保小姐安全。”

“好。”孟妆蝶淡淡应下,将账册重新收好,藏回枕下的隐秘之处,“此事切记,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尤其是晚翠,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

“奴婢谨记在心,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夜色渐深,府中宴席的喧闹之声,隐隐传来,欢声笑语,丝竹悦耳,与汀兰院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晚翠早已困倦,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打盹,根本不知道,屋内那位看似温顺的小姐,已经定下了亲自前往桃香胭脂铺的计划,更不知道,桃香胭脂铺那个让京中无数贵女趋之若鹜的地方,真正的主人,正是眼前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庶女。

孟妆蝶吹熄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神色平静。

深宅的枷锁,困得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

再过几日,她便要戴上帷帽,走出这座相府,踏入属于她的地盘。

那时,她不再是孟府任人拿捏的三小姐,而是桃香胭脂铺,真正的主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温柔而清冷。汀兰院的夜,依旧安静。

可一场蛰伏已久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掀起一场无人预料的风浪。

府中的喧嚣还在继续,人心的算计从未停歇,而孟妆蝶,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做好了所有准备。

她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从容走出深院、帷帽遮面、稳坐桃香铺主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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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我家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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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我家金玉

作者: 阿无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