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二十章 王老师

他没再往前走,也没走。

就站在原地,盯着她。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轻敲,是连续的、用力的砸门。

“舒清雅?你在吗?我是王老师。”

是班主任的声音。


舒清雅的心跳猛地提起来。

林国梁的脸色瞬间变了。

压低声音瞪她:“别出声。”


舒清雅没听。

往前走了一步,踩到碎玻璃。

鞋底咯吱响,很清楚。


“舒清雅?我听见声音了,开门!”

“王老师……”

她的声音在抖,带着点哭腔。


林国梁咬了咬牙,转身往窗户边挪。

想找退路。

舒清雅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林国梁在后面盯着她,眼神发狠。

像在说“你敢开试试”。

她看了他一眼,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王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

看见她,先松了口气。


然后目光越过她,看见屋里的林国梁。

“这位是?”

舒清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国梁已经走过来了,脸上又堆起笑。

“我是她爸,过来看看她。”

装得像个慈爱的父亲。


王老师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舒清雅。

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

手腕上一圈红印,已经开始发紫。


地上全是碎玻璃,桌上摆着骨灰盒。

“她爸?她之前跟我说没有爸。”

王老师的声音沉下来。


林国梁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孩子,跟我闹脾气呢。

刚才说她两句,就摔杯子,还咬我。”


语气是典型的恨铁不成钢。

“你说她什么了?”

“她妈刚走,她不好好上学,整天瞎混……”


“他撒谎。”

舒清雅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林国梁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警告。


舒清雅没躲,迎上他的目光。

“他不是我爸。是我继父。”

“继父?”


王老师的脸色更沉了。

“他以前……”

舒清雅说不出口那几个字。


抬起手,露出自己的手腕。

青紫色的指印,清清楚楚,是五个手指的形状。

王老师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打你了?”

“我什么时候打她了?她自己摔的!”

林国梁急着辩解。


“不是摔的。”

舒清雅的声音很稳。

王老师往前走了一步,把舒清雅拉到自己身后。


护得严严实实。

“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压迫感。

林国梁后退了一步,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我是她继父,我来看看她怎么了?

你一个老师,管得着我们家的事?”


“她手上的伤是你弄的,我看见了。

你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王老师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码。


林国梁的脸色变了又变。

拎起脚边的行李袋,往门口走。

经过舒清雅身边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阴狠,像淬了毒。

“你等着。”

他扔下这句话,摔门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王老师反手关上门,反锁了。

转身蹲在舒清雅面前,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抖。

“清雅,别怕,他走了。

你跟老师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王老师的眼睛,里面全是担心。

不是同情,是真的在意。

舒清雅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在江城的时候……他每天晚上进我房间……”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王老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是成年人,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碰你了?”

舒清雅点头,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


“多久了?”

“……两年。”

王老师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你为什么不早说?”

舒清雅低下头,没说话。


想起那张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纸条。

想起林屿说“别耍这些小心思”。

“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舒清雅摇头。

“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跟我哥说过。他不信。”


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王老师沉默了很久。

“你那个继父,叫什么名字?”


“林国梁。”

王老师拿出手机,快速记下名字。

“清雅,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师会帮你。”


舒清雅抬头看她,眼里全是迷茫。

“……有什么用?”

“有用。老师今天都看见了。

我是人证,你手上的伤是物证。

只要有证据,他跑不掉的。”


王老师的声音很坚定,像在给她定心丸。

舒清雅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要帮她。


王老师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你手腕上的伤,我拍个照,留着当证据。”

舒清雅点头,伸出手。


闪光灯亮了一下,她眯了眯眼。

照片里的淤青,格外刺眼。

“地上的碎玻璃,是你砸的?”


“嗯。他要过来,我砸的。”

王老师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欣慰。

“你做得对。”


她蹲下来,对着碎玻璃也拍了几张。

“以前在江城的事,你还记得吗?”

舒清雅点头。


“能写下来吗?不用急,什么时候想写了就写。

写下来的,也是证据。”

舒清雅沉默了几秒,慢慢点头。


王老师又陪了她很久,帮她把碎玻璃扫了。

给她下了碗面,看着她吃了小半碗。

临走的时候反复叮嘱,锁好门,谁敲都别开。


“我明天再来看你。放心。”

王老师走了。

出租屋里又只剩舒清雅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骨灰盒。

地上还有一点没扫干净的血珠,是林国梁的。

她抬起手,看自己的手腕。


青紫色的指印,像个烙印。

想起林国梁走之前的眼神,“你等着”。

又想起王老师说“老师会帮你”。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拿出纸笔,摊开。

握着笔的手在抖,但是她没停。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写那些深夜的脚步声。

写他伸过来的手。

写那些威胁的话。


写得很慢,笔尖很重,纸都被划破了好几处。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纸上。

她低着头,没有停。


不知道写了多久,手酸了就甩甩,继续写。

她不知道这些字有没有用。

但是她知道,不能再沉默了。


同一时刻,江城的林家。

林屿坐在书桌前做卷子。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节奏很稳。


做了一道大题,翻到下一页。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

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的树影晃。


他想起舒清雅,应该过得挺好的吧,南方比江城暖。

他告诉自己,她肯定过得很好。


他不知道,南方的出租屋里。

他的妹妹正写着那些他从未在意的事情。

不知道她手腕上的淤青,正泛着青紫色。

不知道她刚才差点又掉进地狱里。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未寄出的橘子汽水

封面

未寄出的橘子汽水

作者: 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