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吞噬殆尽。
栖家别墅的书房里,灯光惨白刺眼。
栖宿隐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财经日报,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桌角的平板电脑屏幕。屏幕上,LPL官方微博的那条声明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刺痛了他的眼睛。
【KWG官方声明:ADC选手Aurora(栖淮竹)因严重违反队规,已被俱乐部正式开除。】
“严重违反队规”这几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栖宿隐那张一向严肃冷峻的脸上。
栖宿隐是谁?他是栖氏集团的董事长,是这座城市商界的风云人物。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成功”、“荣誉”和“掌控”。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一向被他视为“不成器”的小儿子,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登上社会新闻的头条。
“打假赛……”栖宿隐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真是好大的胆子!”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淮南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丝绸睡衣,妆容精致,即使在家也保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
“宿隐,还在看文件吗?该休息了。”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当她走近,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阿竹?”淮南音手里的牛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热牛奶溅湿了昂贵的地毯,白色的瓷片四散飞溅。
栖宿隐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你也看到了?”
“怎么会这样……”淮南音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不是说打得好好的吗?还说什么要进世界赛……怎么突然就被开除了?还说什么打假赛?这不可能!阿竹虽然内向,但他绝对不是那种孩子!”
“不是那种孩子?”栖宿隐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我们对他了解多少?自从他十二岁非要去什么青训营,我们管过他吗?我们以为给钱、给资源,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就能安分守己。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栖宿隐,你这是什么意思?”淮南音皱起眉头,语气也冷了下来,“出了这种事,你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那是我们的儿子!”
“解决?怎么解决?”栖宿隐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现在网上全是他的黑料!‘KWG耻辱ADC’、‘豪门少爷打假赛’……明天一早,我的董事会电话就会被打爆!这让我这个做父亲的,脸往哪儿搁?”
淮南音沉默了。
她知道,栖宿隐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栖淮竹的事,不仅是他个人的丑闻,更是整个栖家的污点。
“那你想怎么办?”淮南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难道要我们不管他吗?”
“管?”栖宿隐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怎么管?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KWG那边已经发了声明,联盟也在调查。我们现在出面,只会引火烧身。”
“可是……”淮南音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他毕竟才十七岁。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虽然她平时对栖淮竹严厉,总是逼他学钢琴、学礼仪,希望他能继承家业,而不是整天对着电脑屏幕。但他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栖宿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就这么在外面晃荡。万一被记者堵到,或者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的意思是?”
“把他找回来。”栖宿隐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让淮年去。”
“淮年?”淮南音愣了一下,“让大哥去?”
“嗯。”栖宿隐点了点头,“阿竹那孩子,从小就怕我,跟你也不亲。唯独对他大哥,还有点孺慕之情。淮年做事稳重,有分寸,让他去把人带回来,最稳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告诉淮年,把人带回来,关在家里。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许他出门,不许他上网,更不许他再碰那个游戏。”
“这……”淮南音有些犹豫,“会不会太严厉了?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难受?”栖宿隐冷笑,“现在的难受,是为了让他长记性。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淮南音看着丈夫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这就给淮年打电话。”
栖淮年是在自己的公寓里接到母亲电话的。
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休息。
“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淮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急切:“淮年,你快上网看看,关于阿竹的新闻。”
栖淮年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打开电脑,搜索了弟弟的名字。
当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时,栖淮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被开除?打假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啊!”淮南音带着哭腔说,“你爸现在气得不行。阿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妈,你先别急。”栖淮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新闻里说的不一定是真的。阿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一点的。他对游戏很执着,甚至有点偏执,他不可能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家很不利。”淮南音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爸的意思是,让你现在立刻去找阿竹。”
“找他?”栖淮年愣了一下,“他现在在哪?我没有他的具体地址,他的微信也很少回我。”
“我也不知道他住哪。”淮南音叹了口气,“但你是他哥哥,你一定有办法找到他。KWG的基地,或者是他平时可能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恳求起来:“淮年,算妈求你了。把他找回来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家永远是他的后盾。虽然你爸嘴上凶,但他心里也是担心阿竹的。”
栖淮年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父母虽然对阿竹严厉,但骨子里还是爱他的。只是他们的爱,太沉重,太功利,总是带着条件。
而阿竹,恰恰是那个最不想要这种“条件”的人。
“我知道了,妈。”栖淮年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找他。”
“好,好。”淮南音像是松了一口气,“找到他,带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栖淮年立刻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
他坐在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出去。
他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栖淮竹,虽然是亲兄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像是生活在两个平行世界的人。
他是父母眼中的“完美继承人”,听话、懂事、成绩优异,接手了家族的部分生意。
而栖淮竹,是那个“叛逆的异类”,沉默、寡言、沉迷游戏,被父母视为“扶不起的阿斗”。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匮乏。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这个弟弟。
相反,他一直很羡慕阿竹。
羡慕他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哪怕那在别人眼里是“不务正业”。
而自己,却永远只能活在父母的期待里,像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阿竹,你到底在哪?”
栖淮年喃喃自语,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茫茫夜色中。
他先是去了KWG的训练基地。
基地门口灯火通明,几个保安正站在门口抽烟,神色凝重。
栖淮年把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你好,我找栖淮竹。”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栖家的大公子,态度立刻恭敬了起来:“栖总,您是来找Aurora的吧?”
“嗯,他在吗?”
保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在了。”
“不在了?”栖淮年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俱乐部发了声明,把他开除了。”保安叹了口气,“他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走的时候,看着挺惨的,眼睛红红的。”
“他没说去哪?”
“没说。”保安摇了摇头,“不过,我看他好像是打车往市中心方向去的。”
“谢谢。”
栖淮年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市中心?
市中心那么大,他去哪找?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那是栖淮竹以前的一个青训队队友,现在好像在做直播。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游戏声音和解说声。
“喂?谁啊?”
“是我,栖淮年。”
“哦!是栖哥啊!稀客稀客!”那边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来看我直播?”
“我找阿竹。”栖淮年没有废话,“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栖哥,你也看到新闻了吧?”那个队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竹哥他……挺惨的。”
“我知道。”栖淮年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在哪。”
“我也不确定。”队友犹豫了一下,“不过,竹哥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一个地方。”
“哪里?”
“城南的那个旧电竞馆。就是我们以前一起打比赛的地方。”队友说,“那里现在虽然废弃了,但竹哥说那里安静,没人打扰他。”
“好,我知道了。”
栖淮年挂断电话,立刻调转车头,向城南驶去。
城南的旧电竞馆,早已不复当年的热闹。
周围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大吉,只有电竞馆门口那盏破旧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栖淮年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电竞馆里黑漆漆的,只有几台破旧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发出幽幽的蓝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潮湿的味道。
“阿竹?”
栖淮年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慢慢往里走。
突然,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栖淮竹蜷缩在一张破旧的电竞椅上,怀里抱着膝盖,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又干了的队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极了。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当他看清来人是栖淮年时,眼里的惊恐并没有散去,反而多了一丝慌乱和羞愧。
“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栖淮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栖淮竹。
那个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操作犀利的Aurora,那个在家人面前虽然沉默但眼神倔强的弟弟,此刻竟然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阿竹。”
栖淮年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想摸摸弟弟的头,却又怕吓到他,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跟我回家。”
栖淮竹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不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抗拒,“我不回去……他们会骂我的……他们会觉得我丢脸……”
“不会的。”栖淮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爸妈虽然生气,但他们更担心你。”
“担心我?”栖淮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们担心的是他们的面子吧。我被开除了,被说打假赛,丢了栖家的脸,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担心我?”
栖淮年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父母的反应,确实让人心寒。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是你哥。”栖淮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相信你。”
“你没有打假赛,对不对?”
栖淮竹愣了一下。
他看着栖淮年坚定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没有……”
他哽咽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哥,我真的没有……我那么想赢,我怎么可能会打假赛……”
“我知道。”栖淮年用力点头,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我知道。”
“那是个意外……是个误会……”栖淮竹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可是没人相信我……没人听我解释……”
“我听。”栖淮年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道,“回家吧,阿竹。回家,我们慢慢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栖淮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声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真的……可以回家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当然。”栖淮年站起身,伸出手,“走吧。”
栖淮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栖淮年用力一拉,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吧,大少爷。”栖淮年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再不回去,妈就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
栖淮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重。
兄弟俩并肩走出了旧电竞馆。
外面的月光很好,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银边。
“哥。”
“嗯?”
“谢谢你。”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栖淮年侧过头,看着弟弟瘦小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包括他们的父母。
栖家别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栖宿隐和淮南音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
突然,门铃响了。
淮南音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站起来:“来了!肯定是淮年把阿竹带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栖淮年和栖淮竹。
栖淮竹低着头,不敢看她。
淮南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想上前抱住儿子,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饭。
但当她看到栖宿隐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栖宿隐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栖淮竹身上,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栖淮竹的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垂得更低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栖淮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了栖淮竹面前:“爸,阿竹刚回来,他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让开。”栖宿隐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爸!”栖淮年也提高了声音,“他是你儿子!不是你的仇人!”
“儿子?”栖宿隐冷笑,“做出这种丢人的事,他还配做我的儿子?”
“栖宿隐!”淮南音终于忍不住了,尖叫着打断了他,“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没看到他都成什么样了吗?”
栖宿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指着栖淮竹,手指都在发抖:“看看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像个什么话!一身的晦气!”
“我告诉你,栖淮竹,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许出门,不许上网,更不许再碰那个什么劳什子游戏!”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个月,你就去英国留学。去学金融,去学管理!我要你把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给我洗掉!”
栖淮竹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留学?”
“学金融?”
“不……我不去!”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倔强,“我不留学,我不学金融!我只想打游戏!我只想打职业!”
“你还敢说!”栖宿隐气得扬起了手。
“爸!”栖淮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打就打我!”
栖宿隐看着大儿子坚定的眼神,手僵在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甩开栖淮年的手,冷哼一声:“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
“栖淮竹,你给我听着,这由不得你!这是家里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淮南音、栖淮年和栖淮竹。
淮南音看着栖淮竹苍白的脸,心疼地叹了口气:“阿竹,你也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了你好。电竞那行,太不稳定了……”
“为了我好?”栖淮竹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失望,“把我关在家里,逼我去学我不喜欢的东西,这就是为了我好?”
“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小时候,你们逼我学钢琴,我学了;逼我学画画,我也学了;逼我考重点高中,我也考了。”
“只有打电竞,是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是我哪怕不吃不喝,哪怕受再多的苦,也想坚持下去的梦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连这最后一点东西,都不肯留给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
淮南音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栖淮年看着弟弟激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竹,”他轻声说,“先回房间休息吧。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栖淮竹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知道,哥哥是为了他好。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家里,他的梦想,恐怕真的要结束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楼。
看着他孤单的背影,淮南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淮年……”她哽咽着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栖淮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做错了吗?
也许吧。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希望,还来得及补救。
栖淮竹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金融、管理类的书籍,那是父母给他买的。
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钢琴。
而在床底下,藏着他偷偷买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那是他唯一的秘密基地。
他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箱子,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发出微弱的光。
他熟练地登录了游戏。
看着熟悉的登录界面,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Aurora。
极光。
曾经,他以为自己能像极光一样,在赛场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可现在,极光熄灭了。
他点开好友列表。
只有一个人在线。
ID:ShuRou(舒软)。
舒软的头像在跳动,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ShuRou:竹子,你到家了吗?没事吧?】
栖淮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敲下了几个字。
【Aurora:嗯,到家了。】
【Aurora:我没事。】
【ShuRou:那就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ShuRou:还有,如果你想打游戏了,随时找我。我永远是你的辅助。】
栖淮竹看着屏幕上的字,捂住脸,失声痛哭。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在这个充满了误解和压抑的世界里,只有在这个虚拟的游戏里,只有在舒软那里,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他关掉游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他知道,明天等待他的,将是父母更严厉的管教,是无休止的争吵,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哪怕被关在家里,哪怕不能打职业。
他也要想办法,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那个赛场。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栖淮竹永远不会打假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