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块极寒的冰,被人从高处狠狠砸下,碎在地上,裂成无数锋利的棱角。每一片都反射着休息室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酸,心里发寒。
栖淮竹的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已经被他定格在那个灰色连帽衫男人转身离开的瞬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因为角度问题模糊不清。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是他在被所有人质疑、谩骂、抛弃之后,好不容易从混乱的记忆里打捞出来的一根浮木。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根浮木,也没用了。
栖淮竹抬起头,视线有些发虚。他看着门口那个冷硬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你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却觉得那不是自己的。那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抖。
暮霭辞没有重复。他只是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不大,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空调的风依旧在吹,却吹不散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
纪舒软站在栖淮竹身边,脸色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被暮霭辞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什么?”纪舒软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竹子明明找到了证据!有人进训练室动了他的鼠标,这说明他是被陷害的!你们为什么不听他解释?为什么要直接开除他?”
暮霭辞的目光落在纪舒软身上,带着一丝不耐,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证据?”他冷笑了一声,“一段模糊不清的监控视频,就是证据?”
“那不是模糊不清!”纪舒软急了,上前一步,把栖淮竹的手机拿起来,想递给暮霭辞看,“你看!你仔细看!这个人明显有问题!他鬼鬼祟祟的,还在竹子的鼠标旁边停留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想动手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暮霭辞却没有接。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就算他动了鼠标,”暮霭辞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又能说明什么?说明栖淮竹没有打假赛?”
纪舒软愣住了。
栖淮竹也愣住了。
他们似乎都没想到,暮霭辞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难道不是吗?”纪舒软的声音有些发虚,“如果鼠标被动了手脚,那他操作失误就很正常啊!最后那波闪现撞墙,可能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可能?”暮霭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粉丝要的是结果,老板要的是利益,联盟要的是形象。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可能’,去拿整个俱乐部的未来冒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栖淮竹身上,那目光冷得像冰,“更何况,这段视频,来得太巧了。”
栖淮竹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你是说……我伪造证据?”
暮霭辞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这种默认,比直接说出口更伤人。
栖淮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暮霭辞是KWG的经理,也是看着他从青训营一步步走到LPL赛场的人。他曾经对自己很好,会在他第一次上场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你是最棒的”,会在他因为发挥不好而自责的时候,难得地放软语气安慰他“下次打回来就好”。
他一直以为,暮霭辞是懂他的。
至少,是相信他的。
可现在……
“我没有。”栖淮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我没有伪造证据。我也没有打假赛。”
暮霭辞看着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暮霭辞的声音依旧冷漠,“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解约协议。”暮霭辞说,“俱乐部已经决定了。你签了字,这件事就算结束。”
栖淮竹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解约协议。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停赛,甚至可能会被下放回青训营。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解约”。
是被彻底赶出KWG。
“为什么?”栖淮竹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明明找到了证据,为什么不能等联盟调查结果出来?”
“等?”暮霭辞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等联盟调查清楚,KWG的名声早就被你毁干净了。赞助商撤资,粉丝流失,股价下跌……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可我是被陷害的!”栖淮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也是KWG的一员!我为了这支队伍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信我一次?”
暮霭辞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波动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冷漠。
“栖淮竹,”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俱乐部不是慈善机构,老板花钱组建战队,是为了拿成绩,是为了赚钱。你能赢,你就是英雄;你不能赢,你就是累赘。”
“现在的你,对KWG来说,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为了队伍的稳定,我们只能……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四个字,像四把尖刀,一字一字地扎进栖淮竹的心里。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纪舒软连忙扶住他,眼眶也红了。
“暮经理……”纪舒软的声音带着恳求,“你不能这么对竹子。他真的很努力,他真的很爱KWG……”
“爱?”暮霭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个赛场上,爱能当饭吃吗?爱能拿冠军吗?”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暮霭辞看了一眼手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字走人。俱乐部会对外宣称你是因个人原因退役,至少还能给你留一点体面。”
“第二,拒绝签字。俱乐部会直接发声明,以‘严重违反队规’为由,对你进行开除处理。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违约金,还会被整个联盟封杀。”
“你自己选。”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栖淮竹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文件,却觉得它重如千斤。
签字,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因个人原因退役”。虽然听起来体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委婉的说法。真正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拒绝签字,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他会被贴上“假赛”的标签,被整个LPL联盟封杀。他将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职业赛场上,再也没有机会拿起鼠标,去追逐那个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奖杯。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栖淮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能不能……再看一眼那个视频?”
暮霭辞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栖淮竹颤抖着手,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停留在那个灰色连帽衫男人转身离开的瞬间。
他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明明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只想在这个赛场上证明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眼泪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把眼泪逼回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竹子……”纪舒软站在他身边,声音哽咽,“要不……我们先签了吧?至少……至少还能留一点体面……”
栖淮竹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背影,像是要把那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他知道,纪舒软是为了他好。
如果拒绝签字,他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可如果签字……
他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名”。
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赛场上,对所有人说——
我没有打假赛。
我是被陷害的。
我是清白的。
“我不签。”
良久,栖淮竹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纪舒软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竹子!你疯了吗?如果你不签,你会被封杀的!你以后……”
“我以后,还能打游戏。”栖淮竹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只要我还能握住鼠标,我就还能打游戏。”
他抬起头,看向暮霭辞,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和委屈,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但如果我签了字,”栖淮竹一字一顿地说,“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暮霭辞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波动里,似乎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但那欣赏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你想清楚了?”暮霭辞的声音依旧冷漠,“一旦拒绝签字,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承担得起。”栖淮竹说。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解约协议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我只是没想到,”栖淮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会以这种方式,离开KWG。”
暮霭辞没有说话。
“我从十二岁就进了青训营。”栖淮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别,“那时候,队里的条件还没现在这么好。训练室很小,电脑也很旧,夏天没有空调,我们就拿着扇子一边扇一边打Rank。”
“那时候,我每天要打十几个小时的游戏。手酸了,就甩一甩继续打;眼睛累了,就滴两滴眼药水继续练。”
“因为我喜欢这个游戏。”
“我喜欢那种在赛场上,和队友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喜欢听到解说喊出我的名字,喜欢看到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字样。”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打得足够好,我就能一直留在这个赛场上。”
“我以为,KWG是我的家。”
说到这里,栖淮竹的声音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看来,是我想多了。”
暮霭辞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份协议,我不会签的。”栖淮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暮霭辞,“你们要开除我,就直接开除吧。”
“至于假赛的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不甘,“我会……自己扛着。”
“总有一天,我会……”
他想说“证明自己”,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他甚至不知道,离开了KWG,离开了LPL,他还能去哪里。
“到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暮霭辞一眼,也不再看桌上的那份解约协议。他只是拿起自己的背包,转身就走。
纪舒软连忙跟上:“竹子!等等我!”
暮霭辞站在原地,看着栖淮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直到那扇厚重的门再次被“砰”地一声关上,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解约协议,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祝你……好运。”
栖淮竹走出休息室的时候,电竞馆的走廊已经安静了许多。
观众们大多已经离场,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还有零星几个记者在远处徘徊,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看到栖淮竹出来,那些记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围了上来。
“Aurora!请问你真的被KWG开除了吗?”
“Aurora!你对自己被指控打假赛有什么回应?”
“Aurora!你接下来打算退役吗?”
话筒再次怼到了他的脸上,闪光灯也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
栖淮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
他不想回答。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纪舒软走在他身边,一边用身体替他挡着记者,一边不停地说:“对不起,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请让一让……谢谢配合……”
那些记者却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肯放过他们。
有人甚至直接伸手去拉栖淮竹的胳膊:“Aurora,你就说一句!一句就好!”
栖淮竹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眼底闪过一丝惊恐。
“别碰我!”
他猛地甩开那个人的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记者们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动作都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栖淮竹抓住机会,猛地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直到他冲出电竞馆,被外面冰冷的夜风一吹,才猛地停了下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细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围是嘈杂的车流声和行人的脚步声,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隔绝了一样。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没有家。
自从因为想要打电竞,实现自己的梦想,和父母吵架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只有哥哥在和他联系,他就一直住在俱乐部的宿舍里。
现在,他被开除了。
宿舍,他也不能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想给什么人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打给谁。
通讯录里有很多人,队友、教练、经理……可真正能说心里话的,却一个都没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很久,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奶奶。”
那是他的亲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相信他支持他的人。
可他再也打不通这个电话了。
奶奶已经离开他三年了。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
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心里的痛,比身上的冷,要痛得多。
“我真的……没有打假赛……”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雨越下越大。
像是在为他哭泣。
纪舒软找到栖淮竹的时候,他正坐在电竞馆后面的小巷子里,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竹子!”
纪舒软连忙跑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你怎么坐在这里?你会感冒的!”
栖淮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没地方去。”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助。
纪舒软的心猛地一揪。
“跟我走。”
纪舒软拉起他,“去我家。”
“可是……”
“别可是了!”纪舒软打断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栖淮竹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舒软。”
“跟我说什么谢谢?”纪舒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心酸,“我们是队友,也是朋友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栖淮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
纪舒软的家离电竞馆不远,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房子不大,却很温馨。
纪舒软给栖淮竹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又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快喝了,暖暖身子。”
栖淮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姜汤很辣,却辣得他心里暖暖的。
“舒软,”栖淮竹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纪舒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我了解你啊。”
“你从一开始来这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别人争什么。你对游戏的热爱,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你会为了一个操作练上几百遍,会为了一个细节和教练争论半天。”
“你那么想赢,那么想站在最高的舞台上,怎么可能会打假赛?”
“那天半决赛,你发烧到39度,还坚持要上场。如果你真的想打假赛,你完全可以直接说自己病了,不上场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硬撑着?”
“所以,我相信你。”
栖淮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可是……”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连暮经理和教练都不相信我……”
纪舒软沉默了。
他知道,暮霭辞和教练的态度,对栖淮竹的打击有多大。
“他们……有他们的难处。”纪舒软说,“俱乐部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成绩、赞助商、粉丝……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很残酷的决定。”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觉得你是坏人。”
栖淮竹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暮霭辞和教练是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竹子,”纪舒软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别人怎么想,你都不能放弃自己。”
“你才十八岁,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就算……就算不能在LPL打了,你也可以去次级联赛,去主播赛道,去海外赛区……总有地方可以让你打游戏的。”
“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属于你的舞台。”
栖淮竹抬起头,看着纪舒软,眼里满是迷茫。
“真的……还会有机会吗?”
“当然!”纪舒软用力点头,“你这么强,一定有的!”
栖淮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一点点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也许……
也许他真的还能再站起来。
也许……
他还能再回到那个他热爱的赛场。
“嗯。”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会放弃的。”
那天晚上,栖淮竹住在纪舒软家的客厅里。
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粉丝的谩骂,记者的追问,队友的沉默,暮霭辞的冷漠,教练的无奈……
还有那份解约协议。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打职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该去哪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他要活下去。
他要继续打游戏。
他要……
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他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哪怕这条路,会很难。
哪怕,他要一个人走。
他也不会放弃。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栖淮竹看着那片月光,心里忽然平静了一些。
“奶奶……”
他轻声说。
“你会……保佑我的,对吗?”
他仿佛听到了奶奶温柔的声音。
“竹子,别怕。”
“不管发生什么,奶奶都相信你。”
“你要加油。”
“你是奶奶的骄傲。”
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嗯。”
他轻声说。
“我会加油的。”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总有一天,他会重新站在那个赛场上。
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看到。
他,栖淮竹,是清白的。
他,Aurora,是最强的AD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