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蘅芜没有睡懒觉。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对着铜镜把头发仔细梳好。

今天是她生意正式开张的日子。

四个分销商的货，今天全部铺出去。她必须亲自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青杏，布匹和盐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小姐。”

青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晚周副将派人送来的，二十匹布、五十斤盐、十斤茶叶，分成了四份，装在四个包袱里。”

沈蘅芜检查了一遍，确认数量无误，然后带着青杏出了门。

周放已经赶着马车在门口等了。

“夫人，先去哪家？”

他问。

“先去李记杂货铺。”

沈蘅芜上了车，“那家铺子位置最好，人流量大，先把货铺进去。”

马车驶出将军府，朝城西集市方向去。

清晨的北安城，已经有了烟火气。

早点摊子支起来了，卖包子的、卖粥的、卖馄饨的，热气腾腾。赶集的人三三两两，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背篓，脚步匆匆。

沈蘅芜掀开车帘，看着街边的景象，心里默默盘算。

北安城虽然不大，但人口不少。镇北军驻扎在这里，加上家属和商人，少说有上万人。这些人要吃、要穿、要用，市场需求不小。

问题是，物资供应跟不上。

如果能打通供应渠道，这个市场就是她的。

马车在李记杂货铺门口停下。

铺子已经开门了，掌柜的正在擦柜台。

看见沈蘅芜从马车上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夫人，您来啦！”

这掌柜姓李，四十来岁，矮胖身材，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

他是周放的远亲，靠着这层关系在边疆开了个杂货铺，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李掌柜，”沈蘅芜下了车，开门见山，“货我带来了。十匹粗布，二十斤粗盐，五斤茶叶。你先卖着，卖完了再补货。”

李掌柜看着青杏和周放从车上搬下来的包袱，眼睛亮了。

“夫人，这布……”

他拿起一匹布，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好布啊！这质地，比我从京城进的还好！”

“那是自然。”

沈蘅芜笑了笑，“价格还是之前说好的，比市价低两成。你卖出去一匹，给我六百四十文就行，你卖多少是你的事。”

李掌柜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市价八百文一匹，他进货只要六百四十文，卖一匹净赚一百六十文。十匹就是一千六百文，一两多银子。

“夫人，这货我全要了！”

他拍着胸脯说，“卖不完算我的！”

“别急，”沈蘅芜摆摆手，“先卖着，卖不完我回收。不压你的货，不占你的本钱。”

李掌柜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将军夫人刮目相看。

从李记杂货铺出来，沈蘅芜又去了王记布庄、张婆婆杂货摊和赵记肉铺。

王记布庄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姓王，在北安城做了十年的布匹生意。

她看了沈蘅芜带来的粗布，二话不说，直接订了二十匹。

“夫人，您这布要是能稳定供货，我以后都从您这儿进。”

王老板说。

“放心，货源稳定。”

沈蘅芜笑道，“每个月至少能供一百匹。”

王老板的眼睛亮了。

张婆婆杂货摊在集市的角落里，位置偏僻，但张婆婆人缘好，老顾客多。

沈蘅芜给了她三十斤粗盐，让她帮忙卖。

“张婆婆，盐您按十五文一斤卖，您进价是十二文，一斤赚三文。”

沈蘅芜耐心地解释，“三十斤卖完，您能赚九十文。”

张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帮您卖！”

赵记肉铺的老板姓赵，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大，人实在。

沈蘅芜给他的茶叶是五斤，让他放在肉铺里顺便卖。

“赵老板，这茶是今年的新茶，您先尝尝。”

沈蘅芜泡了一壶，递给赵老板。

赵老板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茶！这茶多少钱一斤？”

“您进价二百文一斤，卖多少您自己定。”

赵老板想了想，拍板：“行！我先卖着，卖好了再多进！”

一圈跑下来，沈蘅芜把所有货都铺了出去。

回到马车上，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那张记账的纸，在上面打了个勾。

“小姐，您累不累？”

青杏递过来一个水囊。

“不累。”

沈蘅芜喝了口水，笑了，“赚钱的事，怎么会累？”

周放赶着马车，沉默了一路。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夫人，您这些货，到底是从哪里进的？”

沈蘅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周副将，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几遍了。”

周放有些尴尬：“属下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沈蘅芜说，“不过你放心，货的来源绝对合法，不会给将军府惹麻烦。”

周放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将军府，沈蘅芜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后院。

她要看看她的红薯苗。

几天没见，红薯苗长得更好了。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茎秆也粗了不少，有的已经开始爬藤。

沈蘅芜蹲下来，一株一株地检查。土是湿的，明显刚浇过水。

“青杏，你早上浇过水了？”

“没有啊，”青杏摇头，“我早上跟您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浇。”

沈蘅芜愣了一下。

不是青杏浇的，那是谁？

她站起来，抬头看了看正院的方向。

二楼的栏杆后面，没有人。

但她隐约看见，栏杆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水桶。

沈蘅芜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姐，您笑什么？”

青杏好奇地问。

“笑有人嘴硬心软。”

沈蘅芜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回去吃饭。”

下午，沈蘅芜正在房间里写计划书，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小姐！小姐！”

青杏跑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李记杂货铺的李掌柜来了！他说……他说货卖完了！”

沈蘅芜一愣：“什么？”

她放下笔，快步走出院子。

李掌柜站在门口，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花。

“夫人！您那十匹布，全卖完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上午刚摆上，就被人抢光了！还有盐，也卖了一半！”

沈蘅芜也有些意外。她预计这批货至少要卖三五天，没想到半天就卖完了。

“这么快？谁买的？”

“将军府的人！”

李掌柜说，“上午您刚走，将军府的管家就来了，一口气买了五匹布、十斤盐。说是将军吩咐的，要给士兵们添置春装。”

沈蘅芜愣住了。

顾霆渊？

她转过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那个男人，嘴上什么都不说，背地里却把她铺出去的货买了回来。

这是帮她，还是在试探她？

“夫人，您还有货吗？”

李掌柜搓着手，“我再进二十匹！”

沈蘅芜回过神来，笑了笑：“有。明天给你送。”

送走了李掌柜，沈蘅芜站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她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库存。

【粗布：80匹（库存）】

【粗盐：450斤】

【茶叶：45斤】

这些货，够卖一阵子了。

但她不能只靠将军府“回购”来撑销量。她需要真正的市场，真正的顾客。

“叮——”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每日任务：完成一笔交易（1/1）奖励：10文钱】

【主线任务：赚取第一两银子（进度：0.3/1）奖励：50文钱+新商品解锁】

沈蘅芜看着那个“0.3”，皱了皱眉。

三两银子才完成第一两？不对，应该是赚到一两银子才算完成。她现在只赚了三百文，还差七百文。

得加快速度了。

晚上，沈蘅芜正在吃晚饭，青杏忽然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沈蘅芜放下筷子：“怎么了？”

“三小姐……三小姐她在厨房里，跟厨房大娘吵起来了！”

沈蘅芜皱了皱眉，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沈蘅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脸涨得通红。

厨房大娘挡在她面前，一脸为难。

“三小姐，这鸡是将军专门吩咐给夫人炖的，您不能动……”

“我姐姐的就是我的！”

沈蘅兰的声音尖锐，“我大老远从京城来看她，连只鸡都吃不上？”

沈蘅芜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东西——一只收拾了一半的老母鸡，几根葱，一块姜。

“放下。”

她淡淡地说。

沈蘅兰转过头，看见沈蘅芜，脸上的怒气变成了委屈：“姐姐，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刁奴，我不过是想炖只鸡，她死活不让！”

“鸡是将军府的，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沈蘅芜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放在灶台上，“你想吃鸡，自己去集市买。”

沈蘅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亲妹妹！”

“亲妹妹？”

沈蘅芜看着她，目光平静，“亲妹妹会在我新婚第二天就跑到将军府来？亲妹妹会趁我不在，去正院找将军？亲妹妹会在厨房里跟一个下人吵架？”

沈蘅兰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蘅兰，”沈蘅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耳朵里，“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姓沈。但你不要以为，我给你面子，就是我好欺负。”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噼啪的声响。

沈蘅兰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我……我真的只是来看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信就算了。”

她捂着脸，跑出了厨房。

沈蘅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沉。

“厨房大娘，”她说，“鸡炖上吧，炖好了给三小姐送一碗去。”

厨房大娘愣了一下：“夫人？”

“她毕竟是我妹妹。”

沈蘅芜说完，转身走了。

青杏跟在后面，小声说：“小姐，您对三小姐也太好了吧？她都那样了，您还给她送鸡？”

“不是对她好，”沈蘅芜淡淡地说，“是不能让她有借口闹事。”

青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

沈蘅芜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系统光幕悬浮在眼前，上面显示着今天的各项数据。

【今日总结：】

【完成分销铺货：影响力值+20】

【李记杂货铺首单售罄：影响力值+15】

【与庶妹冲突：影响力值+5】

【当前影响力值：140/200】

【可用额度：50文钱】

【倒计时：26章】

沈蘅芜看着那个“50文钱”，嘴角微微翘起。

五十文，够买两斤羊肉了。

虽然离一两银子还差得远，但至少开了个好头。

她正要关掉光幕，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

【隐藏任务进度更新：在十天内赚取第一两银子】

【当前进度：0.3/1】

【剩余天数：8天】

沈蘅芜皱了皱眉。

八天，赚一两银子。

按现在的速度，有点悬。

她需要更快的方法。

第二天一早，沈蘅芜没有去集市。

她去了正院，找顾霆渊。

“将军，”她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借点银子。”

顾霆渊正在看公文，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多少？”

“十两。”

“做什么？”

“进货。”

沈蘅芜说，“我的货卖得快，库存不够了。我想多进一些，但手上没钱。”

顾霆渊放下公文，靠在轮椅上，看着她。

“你不怕亏？”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的货不愁卖。”

沈蘅芜说，“将军，你昨天不是让人去李记杂货铺买了五匹布吗？”

顾霆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我府里的需要。”

“那正好，”沈蘅芜笑了，“既然将军府需要，不如直接从我这进货。价格比市价低两成，你省了钱，我赚了钱，双赢。”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

“你要多少？”

他问。

“十两。”

沈蘅芜说，“一个月后还你，利息一成。”

“不用利息。”

顾霆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拿去。”

沈蘅芜走过去，拿起银票，看了一眼——十两，通宝钱庄的票子，真金白银。

“谢谢将军。”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会还的。”

“我知道。”

顾霆渊淡淡道。

沈蘅芜拿着银票，转身要走。

“沈蘅芜。”

顾霆渊忽然叫住她。

她回过头。

“你庶妹，”顾霆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今天一早走了。”

沈蘅芜一愣：“走了？”

“嗯。天没亮就走了，留了一封信给你。”

沈蘅芜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姐姐，我走了。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不知道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演戏。但我要告诉你，属于我的东西，我迟早会拿回来。——蘅兰”

沈蘅芜看完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将军，”她说，“庶妹走了，我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顾霆渊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庆祝？”

“赚钱。”

沈蘅芜笑了，“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拿着银票，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顾霆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周放，”他叫了一声。

周放从门外进来：“将军。”

“去查查，沈蘅兰来边疆的真正目的。”

“是。”

周放退下了。

顾霆渊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桌上那张沈蘅芜留下的纸上——右下角，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看了几秒，伸手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东跨院。

沈蘅芜拿着十两银票，打开了系统光幕。

【可用额度：50文钱+10两银票（可兑换为系统货币）】

【提示：是否将10两银票兑换为系统货币？兑换比例：1两=1000文】

沈蘅芜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兑换成功。当前可用额度：10050文钱】

她看着那个“10050”，深吸了一口气。

有钱了。

她点开商品列表，开始疯狂下单。

粗布：100匹（100文）

粗盐：500斤（50文）

茶叶：50斤（100文）

药材：当归50斤、黄芪50斤、枸杞20斤（200文）

【兑换成功。商品已发放至宿主包裹，请查收。】

沈蘅芜关掉光幕，推开门。

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

青杏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小……小姐，这些是什么？”

“货。”

沈蘅芜拍了拍手，“明天的货。”

她看着那一堆包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十两银子，很快就会变成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

而那个冷面将军——

她抬头看了看正院的方向。

二楼，灯还亮着。

沈蘅芜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夜深了。

系统光幕又弹了出来。

【今日总结：】

【与将军达成借贷协议：影响力值+20】

【兑换大量商品：影响力值+30】

【庶妹离开：影响力值+5】

【当前影响力值：195/200】

【可用额度：9500文钱】

【倒计时：25章】

沈蘅芜看着那个“195”，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有一天，就能升到3级了。

她关掉光幕，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一座金山。

金山上坐着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将军，”她在梦里笑了，“你挡着我的钱了。”

那个男人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画着一个笑脸。

沈蘅芜在梦里笑出了声。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