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芜没有急着进府。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心里把原著的剧情过了一遍。

沈蘅兰，沈家庶女，排行第三，比沈蘅芜小一岁。原著里，她是穿越女，自带玛丽苏光环，一路开挂，先是抢了原主的未婚夫，后来又攀上了户部尚书的儿子，最后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贵妇人。

而原主沈蘅芜，只是她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被休、被追杀、死在破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蘅芜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那是原著的事，不是她的。

她是苏晚晴，不是沈蘅芜。她不会死，也不会输。

“小姐，”青杏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三小姐来了，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沈蘅芜笑了笑，“该吃吃，该喝喝，该搞钱搞钱。”

她抬脚跨进了门槛。

正堂里，顾霆渊不在。

坐在客位上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穿水红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一张瓜子脸，杏眼桃腮，比沈蘅芜多了几分娇媚，也多了几分精明的算计。

这就是沈蘅兰。

她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食盒，一个捧着包袱，架势十足。

沈蘅芜走进来的时候，沈蘅兰正在喝茶。

她看见沈蘅芜，放下茶盏，站起来，笑得甜甜的：“姐姐，你回来啦。”

声音娇软，态度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

沈蘅芜在正位上坐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家里不放心姐姐，让我来看看。”

沈蘅兰的目光在沈蘅芜身上转了一圈，从她半旧的褙子到她手上还没来得及洗掉的泥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姐姐，你……怎么弄成这样？”

那语气里，有同情，有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脏。刚才在集市上搬布匹，指甲缝里都是灰。

“种地呢。”

她坦然地说。

沈蘅兰一愣：“种地？”

“嗯，将军府后院有一片荒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菜。”

沈蘅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边疆菜比肉贵，一亩地能赚不少。”

沈蘅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姐姐真是贤惠。不过，姐姐毕竟是沈家的女儿，做这些粗活，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笑话？”

沈蘅芜放下茶盏，看着她，“谁笑话？你吗？”

沈蘅兰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没想到沈蘅芜会这么直接。在沈家的时候，沈蘅芜是个软柿子，嫡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庶妹踩她也不敢吭声。怎么来了边疆几天，像换了个人？

“姐姐说笑了，”沈蘅兰重新堆起笑容，“我怎么会笑话姐姐呢。我这次来，是奉母亲之命，给姐姐送些东西的。”

她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立刻上前，把食盒和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来。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包袱里是两匹绸缎和一套银首饰。

沈蘅芜扫了一眼，心里冷笑。

这些东西在京城不值几个钱，但放在边疆，算是厚礼了。问题是——沈家嫡母会有这么好心？

“母亲有心了，”沈蘅芜淡淡道，“东西我收下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沈蘅兰咬了咬唇，似乎没想到沈蘅芜会下逐客令。

“姐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我这么走了？”

她委屈巴巴地说，“我还没见过姐夫呢。”

姐夫。

沈蘅芜挑了挑眉。

这才是重点吧。

“将军公务繁忙，不见客。”

沈蘅芜站起来，“青杏，送客。”

“姐姐！”

沈蘅兰急了，也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来看你，你连顿饭都不留？”

沈蘅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让沈蘅兰莫名心慌的东西。

“沈蘅兰，”沈蘅芜说，“你我不是亲姐妹，没必要演这出姐妹情深。你这次来，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想勾引将军？”

正堂里瞬间安静了。

沈蘅兰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两个丫鬟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你胡说什么！”

沈蘅兰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污蔑？”

沈蘅芜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头上的赤金衔珠步摇，是母亲压箱底的首饰，她连我及笄都没舍得给，却给了你。你身上的水红色褙子，用的是蜀锦，一匹三十两银子。你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沈蘅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沈蘅芜逼问。

沈蘅兰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姐姐多虑了，”她勉强笑了笑，“这些是母亲赏的，说是让我出门在外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是吗？”

沈蘅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回去替我给母亲道个谢。”

她没有再纠缠，转身走了。

青杏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压低声音说：“小姐，您刚才……好凶啊。”

“凶吗？”

沈蘅芜脚步不停，“我觉得我还挺客气的。”

青杏：“……”

您管那叫客气？

回到东跨院，沈蘅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后背全是汗。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紧张。刚才那一番对峙，她完全是凭着一股气撑下来的。沈蘅兰不是省油的灯，她背后有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那根赤金衔珠步摇，沈蘅芜在原著里见过——那是户部尚书夫人送给沈蘅兰的见面礼。

也就是说，沈蘅兰已经搭上了户部尚书那条线。

比她预想的要快。

沈蘅芜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1. 沈蘅兰已与户部尚书府建立联系。

2. 她来边疆，表面是探亲，实际目的不明。

3. 她对顾霆渊有兴趣，或者对将军府有兴趣。

4. 必须加快赚钱速度，积累资本。

她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时间不多了。

“叮——”

系统光幕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角色：沈蘅兰（原著女主）】

【威胁等级：★★★☆☆】

【建议：提升自身实力，避免正面冲突】

沈蘅芜看着那个“三颗星”，嘴角抽了抽。

才三颗星？

这系统是不是低估她了？

她关掉光幕，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青杏正在给红薯苗浇水。

那些苗长得不错，叶片绿油油的，有几株已经窜高了一截。

“青杏，”沈蘅芜说，“下午我去找周副将，把布匹和盐的分销的事定下来。你在家看着，别让人动我的红薯苗。”

“谁敢动？”

青杏护犊子似的挡在红薯苗前面，“我跟他拼命！”

沈蘅芜笑了。

下午，沈蘅芜去了正院找周放。

周放正在库房里清点物资，看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账本，抱拳行礼：“夫人。”

“周副将，商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货物已经入库，十天后准时出发。”

周放顿了顿，“夫人，您那批布，我已经安排人打包好了。”

“辛苦了。”

沈蘅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列的分销清单，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连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粗布：20匹（李记杂货铺10匹，王记布庄10匹）

粗盐：50斤（李记杂货铺20斤，张婆婆杂货摊30斤）

茶叶：10斤（赵记肉铺5斤，李记杂货铺5斤）

他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夫人，这些铺子……都是您自己谈的？”

“对。”

“他们可靠吗？”

“不可靠也没关系，”沈蘅芜说，“货是我的，卖不出去就收回来。不压他们的货，不占他们的本钱，他们没理由坑我。”

周放想了想，点了点头：“夫人考虑得周到。”

沈蘅芜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看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是沈蘅兰。

她换了一身衣裳，鹅黄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那支赤金衔珠步摇，正朝正院的方向走去。

沈蘅芜的目光一沉。

“周副将，”她说，“将军现在在哪儿？”

“在书房。”

周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沈蘅兰，脸色微微一变，“夫人，那是……”

“我庶妹。”

沈蘅芜淡淡道，“她去正院了。”

周放二话不说，抬脚就要往外走。

沈蘅芜拦住他：“别急，让她去。”

周放一愣：“夫人？”

“将军不是谁都能见的，”沈蘅芜笑了笑，“她去了也是白去。”

果然，没一会儿，沈蘅兰就被门口的士兵拦住了。

“我是沈家三小姐，你们将军的妻妹！”

沈蘅兰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我要见姐夫，你们凭什么拦我？”

士兵面无表情：“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

“将军说了，任何人，包括夫人。”

沈蘅兰的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经过库房门口时，她看见了沈蘅芜，脚步一顿。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沈蘅兰咬了咬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姐姐，将军好大的架子啊。”

“军令如山，”沈蘅芜说，“不是针对你。”

沈蘅兰的笑容更勉强了。

她看了沈蘅芜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问：“姐姐，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沈蘅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已经破了，掌心红红的，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种地磨的。”

她说。

沈蘅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消失了。

“姐姐真是辛苦，”她说，“不过，姐姐毕竟是将军夫人，做这些粗活，传出去对将军的名声也不好吧？”

“将军的名声，靠的是战功，不是女人的手。”

沈蘅芜淡淡地说。

沈蘅兰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蘅芜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冷。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难缠。

晚上，沈蘅芜正在房间里算账，忽然听见敲门声。

“谁？”

“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沈蘅芜愣了一下，放下笔，走过去开门。

门外，顾霆渊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将军？”

沈蘅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顾霆渊没回答，把碗递给她。

沈蘅芜低头一看，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浓浓的苦味。

“这是什么？”

“治伤的。”

顾霆渊说，“手上的。”

沈蘅芜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水泡破了之后，她随便用布条缠了一下，没当回事。

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谢谢。”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头，“好苦。”

“良药苦口。”

顾霆渊淡淡道。

沈蘅芜忍着苦味，把药喝完了，把碗递还给他。

“将军，”她忽然问，“你今天见到我庶妹了？”

顾霆渊接过碗，语气平淡：“没有。”

“她去找你了？”

“被拦住了。”

“那就好。”

沈蘅芜笑了笑，“她这个人，心眼多，你离她远点。”

顾霆渊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提醒我？”

“算是吧。”

沈蘅芜坦然地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想你被坑。”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天跟她说什么了？她哭着走的。”

沈蘅芜一愣，然后笑了：“我还能说什么？姐妹叙旧而已。”

“姐妹叙旧能把她气哭？”

“可能她泪点低吧。”

顾霆渊看着沈蘅芜，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跟她不一样。”

他说。

“哪里不一样？”

“你更……”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更直接。”

沈蘅芜笑了：“将军，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想吧。”

顾霆渊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将军，”沈蘅芜叫住他，“红薯苗长得不错，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到时候我烤红薯给你吃。”

顾霆渊的背影顿了一下。

“我不吃甜的。”

他说。

“那你帮你夫人吃。”

沈蘅芜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顾霆渊也愣住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夫人？”

顾霆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口误，”沈蘅芜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帮府里的人吃。”

顾霆渊没说话，转动轮椅，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蘅芜靠在门框上，心跳得有点快。

刚才那句话，她是故意的吗？

还是……真的只是口误？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关上门，继续算账。

深夜。

沈蘅芜躺在床上，脑海中光幕弹了出来。

【今日总结：】

【与分销商达成合作：影响力值+15】

【与庶妹对峙：影响力值+10】

【与将军互动：影响力值+5】

【当前影响力值：100/100】

【系统升级中……】

【恭喜宿主，山海系统已升级至2级！】

【新商品已解锁：药材类（当归、黄芪、枸杞等）、工具类（镰刀、铁锅、锄头等）】

【当前可用额度：10文钱】

沈蘅芜看着那个“10文钱”，有点哭笑不得。

升级了还是穷。

但她不急。

商队十天后出发，分销商的货明天就能铺出去，银子很快就要来了。

至于沈蘅兰——

沈蘅芜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来就来吧，她不怕。

窗外，月亮很圆。

将军府的屋顶上，那只夜鸟又飞了过来，在月光下盘旋了一圈，落在屋檐上，歪着脑袋看着东跨院的灯光。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