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余舟看向程绰,眼神中充满不解,手跟着动起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程绰耸耸肩,秉持着不带坏小孩的原则表示自己不清楚。
“走吧,小孩就别管那么多了。”
他牵起盛余舟的手,往里走,“在这个地方记得跟紧我,别乱跑。”
盛余舟点点头,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视线移到程绰身上时,眼底的浓黑骤然松动,那片死寂也被悄悄划出了一条缝。
忽然,旁边的人停了下来,盛余舟顺着程绰的视线看去,是个女人。
对方身着一件厚重的蓝色棉袄,裤子是花色的,上面还有好几朵类似于花开富贵图上的牡丹,整体看着违和又显臃肿。
盛余舟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的眼睛全然被厚重的刘海盖住,还戴着个口罩,头上顶着棉袄的连体帽也遮住了她的头发,诡异极了。
程绰却已经习以为常,他非常有礼貌地微笑:“魏姐,今天怎么来我们这边了,我记得人不是昨晚才送到你们那儿吗?那么快就忙完了?”
大约一两分钟后,魏华才低着头,磕磕绊绊说起话:“我,我听说你要去拳场那边……就想来问问你,明…明知那里会吃人,为…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想要个人。”
程绰倒是坦荡,不带犹豫地脱口而出。
魏华驼着的背一僵,缓缓抬起头来,才注意到程绰身边还有个小孩。
她的语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像变了个人一样直勾勾看着盛余舟。
“是他吗?”
程绰看魏华状态不对,下意识挡在盛余舟面前,但脸上的笑容依然挂着。
看着程绰下意识的维护,魏华握紧了拳头,腮帮子被狠狠咬住。
跟着,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盛余舟在看清她的脸后眉头微蹙,魏华的左脸是烧伤的痕迹,连着左边的嘴角一起变了形,只有右脸是完好无损的。
从她的右脸不难看出,如果没有被烧伤,那么她准是个标准的韩裔美人。
“程绰,你别要他了,他这张脸一看就能买个极高价钱,我们的分红指定能高出五倍不止。”
她这句话是跟程绰说的,但视线却把盛余舟咬的死死的。
魏华觉得自己嫉妒的快要疯了,嫉妒眼前的小孩从小就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有条疤也挡不住的好看。
反观自己,豁出全副身家去外国整容,好不容易终于整成自己最满意的样子,却因为邻居小孩玩火引发火灾把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最可笑的是玩火的小孩没事,其他住户也没事,只有自己被那场火夺去了一切。
后来解决的时候,说什么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赔了医药费和两千的精神损失费后就这么一笔带过了。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像过街老鼠,每每到了深夜才会出来,可即使她这么小心翼翼了,都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说早点去死,别出来吓人。
那一刻,她厌恶所有的孩子,尤其是长得好的。
而程绰是为数不多不嫌弃她外貌还对她好的人,自然而然,渐渐相处下她逐渐对程绰心生好感。
她原本想着程绰对她那么好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她,所以她正准备最近找个时机对他表白,可现在却出现了个变数。
尤其是对方的眼睛,魏华越看越像把那双眼睛挖下来装在自己身上。
程绰并不知道魏华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总归不是好的。
他掩了掩在自己身后探出来脑袋的盛余舟,表情严肃认真:“魏姐,你不用劝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很喜欢……盛余舟怔了怔,内心反复咀嚼这句话。
看向挡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心中微微掀起波澜,像羽毛落在地上,很轻很轻。
他的手再也忍不住去抓了抓眼前人的衣角,程绰也似乎感受到了身后人的不安,温暖的大手二话不说覆上了那双紧绷的小手。
盛余舟仿佛抓住了心里那根羽毛,嘴角浅浅一勾。
魏华看向程绰的眼中满是无措与不理解,她的内心开始扭曲起来,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她在内心说了几百遍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就因为她长得好看?!程绰!你明明不是看容貌的人啊啊啊!!!”
魏华吼着吼着把自己说崩溃了,大喊着跑开。
程绰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这时陆致亿恰好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
他也看向魏华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那疯婆子明显是喜欢你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说着,他把票递给程绰,“喏,拳场入场资格卷。”
不知是不是带有些幸灾乐祸,他撇了一眼从程绰身后出来的盛余舟,语气轻快:“下午一点半,会有人带你去,三场赢了就能得到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啰,不过你最好速战速决,被魏华盯上,你的宝贝可有些危险了。”
程绰听着陆致亿的话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如果魏华真如陆致亿所说喜欢自己那确实麻烦多了。
看着盛余舟,他有些心不在焉,接过票道了谢便拉着盛余舟回房间想解决对策。
“等等。”
陆致亿叫住了即将消失在拐角的程绰。
程绰闻声回头,眉头依旧皱着。
“活着回来。”
听见陆致亿认真的语气,程绰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点点头。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陆致亿才收回视线离去。
——
房间内,程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刚才陆致亿那番话可谓是点醒了他。
魏华是联系部普通组的组长,真想趁自己不在搞死盛余舟简直易如反掌。
程绰的长腿随意交叠,沙发陷下去 一块,他微微仰起头,靠着靠背。
烟气从薄唇漫出,他垂着眼,眉头微蹙,眼底涌上遮不住的烦躁。
烟雾弥漫在程绰周围,给周围的气压加了层滤镜,给中间被缭绕的人添了些破碎感的神秘。
盛余舟当然知道对方在烦什么,但此时他只想看着程绰蛊惑人的侧脸慢慢欣赏。
半晌,程绰终于注意到站在门边许久的盛余舟,他眯了眯眼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