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余舟听话地走到他面前,平视着眼前人。
程绰把玩着手上那张只有名片大小却彰显贵气的入场券,指尖轻轻摩挲每个角。
半晌,沙发上的人收回了放在盛余舟身上的视线,缓缓启唇:“我下午一离开你就跑去出了走廊后左拐的公共厕所,那里的门可以锁。”
他知道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为了一个小东西去得罪魏华,这是程绰思来想去后最好的办法了。
“我不知道这方法能拖多久,但我会尽力早点回来。”
说着,程绰抬眼去看对方的表情,意外的,他没从盛余舟脸上看到一丝害怕,反倒是一脸无所谓。
这个孩子,果然不对劲。
他想。
盛余舟并不知道程绰心里的小九九,听完后点头表示了解。
程绰心中却没那么心安,想起魏华今天的样子,他烦躁掐了烟。
看着盛余舟低眉垂眸的样子,程绰越想越烦,对方乌黑的长发越过肩头顺直垂下,松松地覆着双耳,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发丝,几缕被光染得微微发亮,衬得他侧脸苍白又安静,像易碎的琉璃。
鬼使神差的,程绰忍不住伸手把对方脸侧的头发挽到耳后,那张脸清晰起来,随之映入眼帘的便是脸上那道疤。
异样的情绪划过心头,对上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程绰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失礼,快速收回手,佯装样子咳了几声。
“你很喜欢我的头发吗”,盛余舟明知故问地比划。
程绰有些心虚转过头,说话的声音都虚起来:“对,是的,你的头发很漂亮。”
就像魏华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但他真的抵不住盛余舟的脸,像个娇贵的洋娃娃,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当然了,这种只是单纯的欣赏,就像看电视上的明星,觉得好看他同样会停下来多看几眼,他可没有恋童癖,更不想自己的编制在天上失望的看着自己。
————
下午一点半,程绰跟盛余舟叮嘱几句便跟着陆致亿说的那些人离开了。
程绰是被蒙着眼睛带走的,再次见到光明,他已经被带到了拳场入口。
一眼望去,这里是个全封闭的地方,像个巨大的囚笼,却处处金碧辉煌,透着纸醉金迷。
这里一共有两层,中间镂空,正中央的位置升着拳台,拳台以一个巨大的暗金色鸟笼罩起。
四周的墙面镶着银白色的艺术浮雕,黑曜石做成的地面被穹顶悬着的巨幅叶状水晶灯映得如同镜面。
二楼的每间包厢都有着一面面向着拳台的单向落地窗,从门口到二楼每间包厢摊着的鎏金暗纹地毯迎来的都是衣着考究,面带动物面具的宾客。
每位侍者穿着统一的服装戴着兔子面具,端着香槟与白兰地穿行其间。
程绰戴上一进门便被递上的黑豹面具,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一一戴上相应的面具。
一位侍者朝程绰走来,礼貌的行礼:“黑豹先生,现在由我来带你到备赛区域,请随我来。”
对方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程绰点头示意带路。
来到一间小包厢门口,侍者从口袋拿出一张卡递给程绰:“这里就是选手的备赛区域,这张门禁卡您收好,祝您体验愉快。”
说罢,侍者把卡递给程绰后便离开了。
程绰脸上没什么表情,拿着卡刷开门,不出所料,这里除了他,还有不少人,程绰约莫着这些所谓的选手最小的十六七岁,最大的五十左右。
看着这场景,程绰突然想到当时把玩入场券时在上面看到的几个小字。
“天降横财,逆天改命。”
程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这时在台上赢了比赛的人热泪盈眶,拿着那堆现金大喊。
他的声音并不小,即使在包厢里的程绰也能听到对方说的:“妈妈 !我们不会再被医院赶出去了!”
程绰透过落地窗,却看到那个哭喊的人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他的右眼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整张右脸肉眼可见的肿着。
他又扫了眼包厢里的人,有兴奋激动的,有眼泪横流的,有沉默不语一直抱着个手机发信息打电话的,但唯独没有惊恐害怕的。
视线回到那个满是聚光灯的拳台上,胜利的人已经被请到台下,而倒在台上的人一动不动,光束汇聚在他身上,全身的狰狞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毫无自尊。
台上死去的人并没有影响周围的环境,反而迎来更多碰杯声,嘻哈打趣的调侃声。
程绰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悲哀的尽头生出阵阵无力的愤怒。
“我要去厕所。”
程绰对着身后跟着他的人说,这些都是陆致亿派来监视他的人,难甩得很。
他们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为首那个壮的手背在身后一股保镖的气势:“我跟你去。”
程绰没看他,黑着脸顺着路标朝厕所走去。
烦归烦,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可这里那么大,找起来又不想被发现属实有些麻烦。
于是程绰找厕所的路上故意理解错了几个路标,走了好几个不同的岔路口,很快便基本掌握了二楼的结构。
终于找到厕所时,身后的壮汉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见程绰走进厕所,他便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程绰便慢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还顺带甩了甩手上的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甩出去的水有几滴砸向了一旁的壮汉。
对方的眉毛当即竖起来,脸上的戾气更是藏不住地瞪着程绰。
然而程绰却一脸不知道发生什么的表情,他无辜地看向壮汉:“怎么了?”
看着程绰一脸真诚且无辜,壮汉顿时无气可撒,咬牙切齿,心里暗骂程绰死装货。
路过走廊里刚被摆好的绿植,气不打一出来的壮汉一脚踹过去。
余光目睹一切的程绰得意勾唇,等会儿就去举报你。
回到包厢,这里的人开始逐渐变少,透过落地窗,又一轮比赛开始。
程绰忽然注意到包厢里的角落有个目测十六七岁长相清秀俊俏的男孩手上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目不转睛地看着。
似乎注意到程绰的视线,对方顺着感觉抬起头跟程绰对视上。
既然被发现了,不如顺势而为,程绰走向男孩,带着疑问:“你看着年龄不大。”
男孩知道程绰想问什么,他垂下头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摩挲着手中的照片。
程绰没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癖好,但由于离得近,加上男孩没有做出遮掩,于是他迫不及防便看到了照片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