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苏老师被撤职了，我是新来的何老师。”

贺聆愣在原地，他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三个人都离开了他。

何老师拿着入职资料从贺聆身旁离开，留下贺聆一个人在办公室门前站着。

从前这里有重要的人，这里是家，现在福利院对于贺聆来说这是一个困住他的牢笼，同法律一起将他捆在这里，他走不出去了。

贺聆拿着导盲杖慢慢的往宿舍走，拿着书包踏出院门，往学校走去。

现在赶去学校也只是上下午的课了，但他没去教室，他靠着那点模糊的记忆来到阁楼。

坐到当初陆瑜在的位置，他的心里好难受，他感觉有很多话说不出来，喉咙痛痛的。

……

许卿来到初二楼找到肖荆。

“陆瑜死了？”起初许卿听到这个消息并不相信，于是她来找肖荆。

肖荆点了点头，许卿立刻追问：“那他保护那个小孩呢？也是福利院的吗？”

“是，那个小孩叫贺聆，比他小一岁，眼睛看不见。”

“看不见？”

许卿在思考着什么 肖荆突然拉住她，“你为什么那么在乎他？”

肖荆显然误会了，许卿看着他说：“我们是福利院的孩子，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

肖荆沉默。

“我离开福利院那段时间，陆瑜对你还不错吧？”

“你调查我？”

许卿见肖荆的话都不在重点上，生气他为什么这么薄情，甩开他的手。

“你不还这个人情，行，我去还。”许卿说完就离开了初二楼。

肖荆看许卿离开的背影，念念，我妈妈就是被人背叛，卖到深山里才有了我，也是因为人情想要带人一起逃跑被活活打死，残忍分尸，丢进河里。

人情真的有必要吗？我们还是要站在对立面吗？

而许卿认为，只有心里最重要的人才会帮还人情。

晚上贺聆没有回福利院，福利院的老师查监控发现贺聆去了学校，又来学校找贺聆。

把学校都翻了个遍，才来到阁楼上，推开门发现贺聆在里面的小台阶上睡着了。

何老师把贺聆叫醒带回了福利院。

……

李伟最近有点烦。

那天看见许卿哭着从肖荆面前跑开，他原本以为机会来了——小美女失恋，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他自认长得不差，又会撩，对付许卿这种刚转学、看着就挺傲的小姑娘，应该手到擒来。

第一次被拒绝后，他专门挑了中午食堂人最多的时候，端着餐盘坐到许卿对面，摆出那副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说了那句酝酿半天的开场白。

结果呢？ 许卿连眼皮都没抬，回了他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然后端着盘子走了。

走了！

连多看他一眼都没有！

李伟当时气得差点把餐盘掀了。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面子往哪儿搁？要不是唐永拉住他，他真可能追上去堵人。

“哥，算了。”唐永当时小声说，“这女的不好惹。”

李伟当然知道不好惹。许卿转学过来没几天，已经把陈旭梅那伙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听说她还认识高中部的王渺，家里有钱有势，惹不起。

但李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女生这么甩过脸子？以前

偏偏许卿，鸟都不鸟他。

更烦的是，他最近还得躲着唐永。

他亲弟弟唐永。

李伟和唐永是双胞胎，同卵的那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唐永的眼睛——一只深褐，一只浅褐，是罕见的异瞳。小时候他们经常玩互换身份的游戏，连亲妈都分不出来。

但这几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李伟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去年生日，唐永送了他一条自己织的围巾，眼神亮晶晶地问“哥，你喜欢吗”的时候。可能是上个月他打球摔伤了膝盖，唐永非要背他回宿舍。

也可能是上周，他在宿舍洗澡，唐永突然推门进来，站在那儿看了他好几秒，才慢吞吞地说“我拿毛巾”。

当时李伟就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后来他偷偷翻唐永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看见了那些备忘录里的消息：

“哥，你今天打球的样子真帅。”

“哥，别跟那个女生说话行吗？”

“哥，我的手好痛，我好想你。”

“哥，你不要的衣服我要珍藏。”

还有相册里，一堆他的照片。打球的、睡觉的、吃饭的，甚至有几张是他换衣服时被偷拍的。

李伟当时手都抖了。

他想起那些关于双胞胎的传说——说同卵双胞胎之间会有超乎寻常的心灵感应，说有些双胞胎会发展出……不太正常的情感。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唐永喜欢他。

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那种……爱人之间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李伟恶心得想吐。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躲着唐永。幸好他们爸妈离婚后，他跟了妈，唐永跟了爸，不住一块。学校宿舍也不是一间，只要他想躲，总能躲开。

至于贺聆？李伟现在根本没心思管他。

许卿？算了，那女的太傲，追不动。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唐永越远越好。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李伟逃了。

他溜到高中部的图书馆——初中部的图书馆太小，人也多，容易撞见不想见的人。高中部这边就安静多了，这个时间点，高三的在补课，高一高二的要么在社团活动，要么已经回家了。

李伟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漫画，摊开在桌上，其实根本没在看。

他赌唐永不会来图书馆找他。

唐永最讨厌看书，小时候为了逃避写作业，能把课本藏到马桶水箱里。图书馆这种地方，他绝对想不到。

李伟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见了王渺。

那个女生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怀里抱着几本书。她穿着高中部的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长发及腰，头发很直，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瓷白。五官很精致，但没什么攻击性。

她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把书摊开，低头看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伟看呆了。

他以前也听说过王渺——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但他一直以为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类型。

可现在看着，好像……挺温柔的？

至少比许卿那种带刺的玫瑰好多了。

李伟没想到的是，他赌输了。

周五放学，他特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就是想避开唐永。结果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在回家必经的那个小巷口，就被堵住了。

唐永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一只脚曲起踩着墙面。

他就那么看着李伟，异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走。

“哥。”唐永叫住他，声音很平静，“你要去哪儿？”

“回家。”李伟头也不回。

“我送你。”

“不用。”

李伟加快脚步，但唐永几步就追了上来，挡在他面前。

“哥，”唐永盯着他，眼神让李伟心里发毛，“你为什么躲我？”

“谁躲你了？”李伟硬着头皮说，“我最近忙。”

“忙什么？”唐永往前逼近一步，“忙你有时间去图书馆看王渺？”

李伟脸色变了：“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