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跟踪吗？”唐永笑了笑，“哥，我们可是双胞胎。你在想什么，我能感觉到。”

李伟想推开他，但唐永比他壮，力气也大，根本推不动。

“让开。”

“不让。”

两人僵持在那儿。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哥，”唐永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语气里的慌乱藏不住，“我们是兄弟！”

“所以呢？”唐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李伟身上，“兄弟就不能喜欢吗？”

李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他一样的沐浴露味，但混着一点别的，说不清是什么。

“你疯了……”李伟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你和陆瑜一样，都是疯子……”

提到陆瑜，唐永的眼神冷了下来。

“别拿我跟那个瞎子的小跟班比。”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哥，你躲着我，真的让我……很不开心。”

李伟知道唐永说的“不开心”是什么意思——小时候他们打架，唐永每次说“我不开心了”，下手就会特别狠。

“你想怎么样？”李伟的声音有点抖。

唐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钥匙呢？”他伸手，“给我，我好开门。”

“开什么门？”

“你家啊。”唐永理所当然地说，“妈今天加班吧？我送你回家。” 李伟想拒绝，但唐永已经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钥匙串，熟门熟路地找出家门钥匙，转身就往他家方向走。

李伟站在原地，逃不掉。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李伟家是老式小区，楼道里灯光昏暗，墙皮剥落得厉害。唐永走在前面，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他回头看了李伟一眼：“进来。” 语气不是邀请，是命令。

李伟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家里很乱，沙发上堆着脏衣服，茶几上有没吃完的泡面。他妈最近忙，根本没时间收拾。 唐永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你锁门干什么？”李伟警惕地问。

“怕你跑了。”

他拉着李伟的手腕，把他拽进房间——李伟的房间，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床上被子没叠。

唐永把他按在床边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房间很小，两个人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哥，”唐永看着他，异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我们谈谈。”

“谈什么？”李伟别开脸，不敢看他。

“谈你为什么要躲我。”唐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谈你为什么可以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李伟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想挣开，但唐永的手像铁钳一样。

“因为你是男的！”李伟吼出来，“因为你是我弟！这他妈是乱L！是变态！”

“那又怎么样？哥，法律没规定兄弟不能在一起。至于别人怎么看……重要吗？”

“重要！”李伟的眼睛红了，“唐永，你他妈清醒一点！我们是亲兄弟！”

“所以我才会喜欢你啊。”唐永往前倾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没有人比我更懂你。哥，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为什么要分开？”

李伟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浑身发冷。

“你放开我……”他声音因为害怕有些发抖，“我要喊了……”

“喊啊。”唐永松开手，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邻居都喊来，让他们看看，唐家这对双胞胎在干什么。让妈看看，她儿子是个喜欢自己哥哥的变态。”

李伟僵住了。

他不敢。

他妈身体不好，要是知道这事，非得气出病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伟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唐永看着他。

“我不想怎么样。”他说，伸手想摸李伟的脸，但被躲开了，“哥，我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不可能。唐永，你死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话没说完，唐永忽然站起来，俯身凑到他面前。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都混在一起。

“哥，”唐永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必须答应我。”

李伟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床。

“不然呢？”他硬着头皮问，唐永笑了，那笑容让李伟脊背发凉。

“不然……”唐永伸手，轻轻抚过李伟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我们长得那么像，你说……如果我把你关在我家，我扮成你的样子，妈她……认不出来吧？”

“你……”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你这个疯子……你他妈想囚禁我？这是犯法的！”

“那你去告我啊。”唐永无所谓地说，“去跟警察说，你弟弟喜欢你，想把你关起来。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觉得你在胡闹？”

李伟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唐永说的是真的。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会信。就算信了，也会觉得是他们兄弟闹矛盾，小题大做。

“哥，我不会伤害你。”

李伟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绝望。

这是他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唐永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李伟的额头，像小时候他们亲密无间时那样。

但一切都变了。

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李伟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完了。

在同一片天空下，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正经历着各自的挣扎和纠缠。李伟和唐永扭曲的兄弟情，许卿和肖荆复杂的试探对立，还有快出现的陆言安……

所有人的命运，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以不可逆转的方式收拢。

而那个注定的结局，正在一步步靠近，谁也无法逃脱。

周六，福利院

许卿来做志愿者，一进福利院她就准备找贺聆，但是她没有见过贺聆，她打算去找苏老师。

她看见有一个老师在这里，走过去询问：“老师你好，你知道苏芮老师在哪里吗？”

“苏老师被撤职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撤职？为什么？”许卿听到这个消息和听到陆瑜去世时一样震惊。

“好像是因为那个老师负责的一个孩子离世了，她没及时上报孩子情况。”

“那你知道贺聆在哪吗？我是福利院之前被领养出去的小孩，我和他是朋友。”

何老师思考了一下说：“贺聆，是聆听那个聆还是凛冬那个凛。”

许卿心想这不完了吗，只知道他叫贺聆，不知道是哪个聆。

“眼睛看不见那个。”

许卿刚说完就被人抓住手，转头一看是肖荆。

“你来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