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拥入眠，在睡梦中一天天长大，小小的单人床已经睡不下两个十几岁的孩子了。

五年里的另一个故事悄然成长。

五年后，2012年。

在第三中学的校门口停着一辆宾利欧陆，许卿从车上下来。

“小姐，我周五来接你。”

“知道了。”

她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内心却无比兴奋。因为。

“肖荆哥哥，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教学楼慢慢显现出来。

刚上初一的陆瑜在打扫清洁区卫生，转头看见这个新转学过来的学生。

好眼熟。

许卿也一眼看见了陆瑜，内向冒出一丝疑惑：陆瑜？福利院的小孩怎么都在这个学校？

许卿脚步没停，只是疑惑了一下就转过头继续往教室走了。

到教室简单自我介绍后坐到位置上，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她拿出新书，第一节课她没心思听课，她听着老师的讲解，内心抱怨：一群傻子，这些我早学过了。

许卿拿起按动笔在书上写下“李念念”三个字，她盯着这个名字，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想起这个名字，心烦意乱地涂掉那个名字，然后写下“许卿”。

许卿用手撑着脑袋，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那年……

06年。

“你好你好，我来给孩子改个名。”

“改叫什么名字？”

“念娣改叫念念。”

为什么改名字，好像是妈妈怕被人说她重男轻女，虚伪。

改好名字后就拉着她离开了。

回到家又开始了，自从有了弟弟，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那些好吃的是李念念从来没有见过的，那样开心的笑容是李念念从来没有见过的。

李念念坐在灶台前烧火，她眼睛盯着灶台里烧得正旺的火，一丝奇怪的想法涌上心头。

凭什么她们那样幸福，既然没有我就可以幸福的话……那你们活着干什么。

李念念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她怎么可以做那样的事情，那可是妈妈。

那个想法又开始了。

她们不爱我，是她们不要我，我没有错，为什么大人可以抛弃小孩，小孩就不可以抛弃没有心的大人呢？

李念念在心里拼命反抗这个想法，却被妈妈一巴掌扇脑袋上，

“烧个火都烧不明白，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当初就该把你送人了，浪费粮食。”

浪费粮食？李念念不再压制那个想法，是啊，但是现在晚了，我就是你们李家的报应。

“对不起妈妈，我现在就好好的烧火做饭，您快去陪陪弟弟吧。”

妈妈在李念念面前蹲下看着她开口：“念念，你明天就不要去上学了，妈妈给你办休学了，你也知道妈妈没有多少钱，还要养弟弟。”

“你不要怪妈妈……”妈妈说完露出一个微笑，多么温柔，却又有剧毒。

妈妈离开后，李念念笑了。

妈妈……你们一家人就好好陪弟弟吧，到了阴曹地府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大团圆。

晚上。

李念念起身下床，在厨房拿了一把白天撇好的油柴来到堆放干草的地方。

亲爱的妈妈，再见了。

她把干草放满在爸妈房间门口，顺便把门扣扣上了，让里面的门打不开，就算打开了门口就是火。

房间突然开灯……妈妈起来上厕所，发现门打不开，开始谩骂。

“你这个贱人，我看你是皮痒了，快点打开。”

“妈妈……”许卿没动，静静的听着里面的谩骂。

“妈妈……你要体谅我啊……我想上学，你不能阻碍我的人生啊。”

“你这个扫把星，赶紧给我打开，没有我你上个屁的学，我是你妈，你永远也别想摆脱和我一样的命运！”

许卿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油柴，不紧不慢地说：“妈妈……我和你不一样，你太懦弱了。”

她点燃油柴放在干草堆，干草瞬间窜起大火。

“你这个贱人！”

李念念低着头后退几步，夜里的风真大，吹得李念念发抖。

见火越来越大，风吹得火焰乱摇，她听见妈妈的哭喊，听见爸爸的谩骂。

房间本来有后门的，但是她们从前说怕李念念从后门进去偷拿东西给后门钉死了，房间里还有很多电器，也是他们不给李念念用才安房间里的，现在全都成了要命的后果。

火势越来越大，李念念听着弟弟的哭声变小了，渐渐的没有了。

李念念用木头把门扣取下来，然后开始哭，大声哭，把人引来，还边哭边把自己抹得黑黑的。

周围开始有人来救火，火慢慢的被周围的人灭了。

弟弟嘛……自然没了。

爸爸妈妈也没醒过来。

村里的人都说李念念是扫把星，说她克死了自己的弟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李念念听着这些，心里莫名的爽感啊。

她很想上前去回应她们，说：你们说得太好听了，你们应该说我是李家的报应、贱骨头，应该骂我不得好死，可是那又如何，只有我活下来了。

但她知道肯定会来警察，说了就相当于承认了是自己杀的人。

事实如此，因为这场火，村里的人报警了，来也什么都没查出来，村里没监控，那些人一个劲的说是李念念克死的家人，导致最后的结论就是：夜晚睡觉一定要注意电器。

事情解决了，李念念因为没有人管，警察也担心把她留在村子里会发生什么，就把她送来了福利院。

许卿的回忆被数学老师打断，她站起来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讲到哪了。

“老师我不会。”

数学老师也不好说什么，就让她坐下，让她好好听课。

许卿坐下。

下课铃声响了

李念念从书包里摸了摸拿出个盒子放兜里，出教室往天台走。

她来到天台打开盒子拿出一根烟放嘴里，背靠在天台的围栏上点燃烟。

她吐出一口烟，自言自语道：“妈妈，你看呐，你们死了，我过得多好，分明就是你们才是扫把星。”

背后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许卿没有抬眼，只当是有人和她一样上来抽烟。

肖荆是学生会，本来只是上来抓那些抽烟的人，结果看见了故人。

许卿想转身看看楼下，一抬眼看见了肖荆。

肖荆忍着那日日夜夜的思念慢慢的走过来，在许卿面前停下。

“念念……”

许卿把手里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你认错人了，我叫许卿。”

肖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再熟悉不过的人，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拥抱了她。

许卿在这个怀抱里愣了一会，然后挣脱开来，一巴掌扇在肖荆脸上。

“李念念已经死了，你……最好也不要再出现，我也并不是很想看见你。”

这句话让肖荆想起当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对着李念念吼了一句“我不想再看见你，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了”。

许卿说完这句话就越开他下了天台回到教室去了，在楼梯她抬手摸了摸脸上，泪。

我那么恨他，为什么还是会掉眼泪。

肖荆在原地摸着那一巴掌，“念念……不是很想看见我那也算是有一点想看见我的吧……”

……

下午上完课回宿舍，因为初中要住宿陆瑜十分不习惯，他想回福利院，想抱着贺聆一起睡。

他洗漱完躺在宿舍的床上，好气好烦，明明这个阶段学的这些他都会，但他没办法回去找贺聆。

无能狂怒。

另一边的贺聆躺在往常很挤的单人床上，他回想着那些点点滴滴，他有些难过，他不想一个人。

他突然意识到，不想一个人上学，不想一个人吃饭，这是……依赖还是喜欢。

贺聆立马否定了后者，陆瑜可能只是拿他当弟弟。

贺聆翻身抱着陆瑜的转枕头。

“悄悄喜欢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