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娘消散的余温还未散尽，张择端掌心的“戏”字碎片便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着下一处方向。汴河的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张三紧紧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一脸后怕。

“先生，那柳姑娘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怜了。”张三咬了口麦饼，含糊不清地说，“还有那墨影阁的小贼，偷了咱们的碎片，下次再让我撞见，我非把他的黑袍扒下来不可！”

张择端望着汴河上连绵不绝的粮船，眉头紧锁：“苏姑娘说，下一枚碎片是‘粮’字，藏在漕运粮船之中。这汴河是汴京命脉，官粮运输绝不能出岔子，咱们快去看看。”

苏清欢提着绣篮，目光扫过岸边忙碌的装卸工，轻声道：“画中官仓向来有兵丁监运，可今日却空无一人，此事必有蹊跷。”

汴河之上，数十艘粮船首尾相接，船身吃水极深，看似满载粮食。岸边的装卸工们赤着臂膀，扛着粮袋来回奔走，动作整齐划一，却没有半分人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重复响起。张择端三人登上最近的一艘粮船，刚掀开舱盖，一股刺鼻的沙土味扑面而来——船舱里堆积的根本不是粮食，全是黄沙碎石，沉甸甸的粮袋里，装的都是无用的沙石！

“我的天！”张三惊得手里的麦饼都掉了，蹲下身扒开粮袋，看着满手黄沙，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官粮？朝廷的救命粮，怎么全变成沙子了？这要是运到城里，百姓不得饿死啊！”

苏清欢指尖拂过船舱内壁，秀眉紧蹙：“好一个偷梁换柱！墨影阁竟敢在天子脚下偷换官粮，这是要扰乱汴京民生，居心叵测！”

张择端心中一沉，他笔下的汴河粮船，本该是国泰民安的象征，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闯墨影阁的船？！”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提着钢刀从船舱后走出，三角眼凶光毕露，正是这艘粮船的船主。他身后跟着几个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利刃，将三人团团围住。

“你就是墨影阁的人？”张择端上前一步，挡在苏清欢和张三身前，冷声问道，“为何偷换官粮？”

船主冷笑一声，钢刀直指张择端：“小子，少管闲事！这画中世界，阁主说了算！用沙石换官粮，就是要让汴京大乱，到时候阁主掌控画卷，覆国易如反掌！”

“覆国？”张择端瞳孔骤缩，没想到墨影阁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不仅要掌控画中世界，还要牵连现实中的北宋国运！

张三见状，立刻撸起袖子，虽然腿肚子有点打颤，还是硬着头皮喊：“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谋逆，我家先生可是画仙，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船毁人亡！”

“画仙？我看是送死！”船主怒喝一声，挥刀就朝张择端砍来。

张择端心念一动，抬手在虚空中轻点——这一次，他终于能调动一丝画力！只见船舱底部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河水汹涌灌入，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船要漏了！”船主等人慌了神，纷纷去堵漏洞，乱作一团。

苏清欢趁机俯身，在船底的暗格中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青铜片，正是“粮”字碎片。可当她拿起碎片时，脸色骤变：“公子，你看！”

张择端转头望去，只见那枚“粮”字碎片上布满了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又拼凑起来，边缘粗糙，灵气微弱，显然是被刻意损坏过！

“这是假碎片？”张择端心头一沉，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从河面飞掠而来，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正是墨影阁的杀手！他们二话不说，挥刀就朝船主砍去，刀刀致命。

“叛徒！竟敢泄露阁主机密，死！”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刀光闪过，船主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临死前，船主瞪大双眼，看向张择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入画者……皆为棋子……阁主要借画卷……覆国！你们……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船主彻底没了气息，鲜血染红了船舱的沙石。

张三吓得躲在张择端身后，声音发颤：“先、先生，这墨影阁也太狠了！连自己人都杀！”

苏清欢握紧那枚破损的“粮”字碎片，面色凝重：“看来我们找错了方向，这枚碎片是墨影阁故意留下的陷阱，真正的‘粮’字碎片，恐怕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张择端攥紧拳头，心中又惊又怒。墨影阁步步为营，不仅抢夺碎片，还设下陷阱误导他们，这画中的阴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三人准备下船时，汴河水面突然泛起浓郁的黑雾，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紧接着，水面“扑通扑通”作响，无数浑身湿透、面色青紫的人影从水中爬了出来——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是被画中规则同化的机械傀儡！

这些傀儡手持锈迹斑斑的兵器，嘶吼着朝粮船围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先生！好多怪物！”张三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抱住张择端的胳膊，“咱们快逃啊！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苏清欢绣针在手，严阵以待：“这些是溺死在汴河的入画者，被墨影阁操控，成了杀人工具！公子，我们快突围！”

张择端望着黑压压的傀儡潮，又看了看掌心破损的碎片，心中明白，这只是墨影阁追杀的开始。而船主死前的那句“借画卷覆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黑雾越来越浓，傀儡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艘粮船。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