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7章 移植肝脏

医生把检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几行异常升高的指标上轻轻一点,语气沉重而清晰。

“宋女士,池鱼的肝脏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差。胆管损伤一直在进展,再这样下去,肝功能会彻底撑不住。”

宋余的手瞬间攥紧,声音发颤:“医生……那、那要怎么办?”

“必须尽快排队等待肝移植。”

医生抬眼,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一字一句说得很稳,也很残忍:

“如果不移植,以他现在的进展,撑不了太久。器官一旦衰竭,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会死……是吗?”

池鱼靠在床头,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医生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是。不做移植,风险非常大。只有换上健康的肝脏,他才有机会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宋余再也撑不住,捂住嘴蹲在一旁,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

她一直骗自己,只要小心养着就好,只要不惹事、不劳累就好,可现实还是狠狠砸了下来。

池鱼反倒异常平静,只是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微微发红。

原来他之前那句小声嘀咕,不是悲观,是真的快要没有以后了。

他抬头看向医生,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移植……成功率高吗?”

“有合适供体的话,成功率不低。”医生顿了顿,“但等待的过程会很煎熬,而且手术本身也有风险。”

池鱼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原来他不是不想努力,不是不想有未来,是他连拥有未来的资格,都要靠一场赌命的手术来换。

宋余慢慢站起身,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抓住医生的手:

“排!我们马上排队!只要能救他,什么都愿意。”

医生点点头:“我会立刻把他加入等待名单。这段时间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能感染,不能劳累,更不能有任何磕碰和情绪激动——他现在的肝脏,经不起一点意外。”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回避的无奈:

“宋女士,匹配合适肝脏源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也可能……一直等不到。在此之前,他的身体随时可能恶化,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一块冰,直直沉进心底。宋余脸色瞬间白得透明,连扶住床沿的手都在发抖。

病房门轻轻合上,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答声。

池鱼从母亲怀里轻轻退开,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声音轻得像雾:

“妈,别难过,本来……我就没打算活很久。”

“不许说这种话。”宋余立刻按住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一定会有肝源,一定会有办法,你要好好活着。”

池鱼没再接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彻底暗了,城市灯火一片,热闹又遥远,和他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故渊的对话框上停了很久。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出一句极淡的话:

【我明天不去学校了。】

几乎是秒回。

故渊:【怎么了?严重吗?】

池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慢慢敲下:

【还好,请段时间假。】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再回来时,只有一句:

【我去找你。】

池鱼心口猛地一缩,飞快打字:

【别来。】

发送出去的瞬间,他又觉得太生硬,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再动。

没过一会儿,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屏幕亮起,跳动着“故渊”两个字,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池鱼深吸一口气,接起,声音压得很淡:

“干嘛?”

“池鱼”

故渊的声音没有平时的清淡,带着一点紧绷,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跟你没关系。”池鱼别过脸,刻意装出以往那副散漫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是不想上学了,成绩那么差。”

“池鱼。”

故渊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别胡说。”

池鱼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声音抖出来:

“我就这样了,故渊,我就是成绩差,就是不想学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风从听筒里隐约传过来,像是故渊正站在外面。

然后,他听见故渊很低、很稳地说:

“我等。”

池鱼一怔。

“等你回学校,等你上课。”

故渊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多久我都等。”

池鱼再也撑不住,猛地掐住掌心,眼泪无声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明明早就做好了一个人扛到底的准备,

可这个人偏偏说,他等。

等他,很久很久。

宋余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池鱼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带着一点逞强的笑:

“万一我等不到呢?”

“不会。”

故渊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补作业,要像风铃花一样好好长。”

“我记得。”

池鱼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等人都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宋余坐在床边,轻轻抱住池鱼,声音哽咽:

“鱼宝,别怕,妈一定想办法,一定会有合适的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池鱼靠在她怀里,鼻尖发酸,却没哭。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闪过一个身影。

故渊。

他还答应了要回去听课,要和他一起补作业,要像那束风铃花一样,好好长,慢慢好。

原来他再也回不去了。

“妈,别告诉故渊。”

宋余心口一酸,连忙应声,指尖一遍遍顺着池鱼单薄的后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妈不告诉,谁都不告诉,咱们鱼宝想怎么样,妈都依你。”她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思,池鱼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愿拖累别人,如今到了这般境地,心里还念着故渊,怕耽误他半分。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柔和,却照不亮池鱼眼底的阴霾。他从母亲怀里慢慢退出来,抬手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痕,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可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亮起,弹出故渊的消息。

他知道故渊的性子,看似清淡,实则执拗得很,说要等,就绝不会食言,说要来找他,说不定此刻就守在医院楼下。

一想到这里,池鱼的心就揪着疼。他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和故渊的对话框,看着那几句简短的对话,看着那句“多久我都等”,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他咬着唇,删掉又输入,最终还是只发了一句:“别来医院,我没事,等我好了就联系你。”

消息发出去,他立刻把手机扣在床头,不敢再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掉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宋余看着他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转身去打了温水,拧了热毛巾,轻轻敷在池鱼苍白的脸上,温柔地擦拭着。“鱼宝,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肝源的事,妈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养病就好。”

——故渊对不起

他不敢去想未来,不敢去想等不到肝源的结局,更不敢去想,故渊知道会怎么样。明明,十二岁就知道自己结局为什么还是无法接受呢,池鱼有些自嘲。他只能拼命把那些绝望压在心底,装作平静,装作只是小病,装作很快就能回到学校,回到那个有故渊的教室。

夜深了,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宋余趴在床边浅浅睡着,眉头依旧紧锁。池鱼却毫无睡意,他悄悄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寥寥,黯淡无光,就像他的人生。

为什么没有宝宝看呜呜😭
作者头像
风铃花
正在对你说...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池鱼思故渊

封面

池鱼思故渊

作者: 风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