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皱了皱眉毛,他倒是小看了这个褚禾。
“沈泠,不妨我们赌上一赌,看看是褚禾赢,还是你认定的王蛟赢?”
陆钰慢慢放下一粒棋子,“王蛟那队虽说是个个好手,但夺旗,靠得是团队合作,褚禾那队虽是良莠不齐,但各有优势,若安排得好,实力不容小觑。”
沈泠执棋落子,“但我认为王蛟更胜一筹。”
寂静无声却又考验人性的的竹林。
咻。
咔嚓。
破空声从林中响起,高耸青竹欲倾塌,竹叶沙沙作响,低头拧眉,脚尖点踩脆竹,王蛟璇身平稳落地。
半山腰处那面旗子,迎风招展,很是自在。
“褚兄,别来无恙啊。”
差一点,他就夺下那面旗了。
“巧了。”
褚禾把弓扔还给石头,笑着走近王蛟,身后四人也跟着逼近,“那我可还真是找事来的。”
“既然大家都是平旗,只差那最后一面,那就玩个新鲜的,王兄,你说呢?”
两步之距,褚禾站定望着他。
王蛟凝眸注视着他,“怎么个新鲜法?”
“谁要是输了,谁就把队伍里的旗给让出来,要全部的旗。”
褚禾伸手指着山上那面,“还有那面,如何?”
“褚兄,全部旗啊?”
二饼捂着身前插的旗,有点不情愿。
郑晓一手拍上他脑瓜子,“相信褚禾,他肯定有法子。”
王蛟冷笑,“一言为定。”
鞭风带起地上枯叶,纷纷扬扬,两队人都退后几许,给他们二人留出空间,长剑出鞘,直泛冷意,映出王蛟那双蛰伏阴暗的眼眸。
啪。
地上枯叶四散,露出原本松软的地面。
王蛟侧身避开,长剑直取,褚禾半步后移,回鞭直挡,脚下划出深痕。
噌。
剑面泛光,直攻下肋,心下一紧,褚禾绕树而璇,脚踢上王蛟的膝窝,剑锋直逼下颌,翻身躲过,当即反踹剑柄。
咻。
眼见王蛟失势,同队里有人暗自出手,小型飞镖直朝褚禾,褚禾下压而躲,王蛟抓着时机,夺回长剑,直斩褚禾。
“卑鄙!”
郑晓上前就是架刀,其余三人随即被控制着,“尽使些下三滥的招数。”
“褚禾既然把后背交给我们,我们定然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褚禾余光瞥向郑晓,随即长鞭抡起,在空中大开大合,迎上王蛟挽出杀意四起的剑花。
枯叶在风中凌乱,四散掉落在他二人周边。
嚓。
鞭身缠绕,擦地而行,借树而起,杀意森森,褚禾仰头后躲,绕鞭在手,王蛟右膝下压的同时,却又掣肘着长鞭,反手剑来,直逼褚禾的面门。
好诡异的招式!
欻。
褚禾点地而起,抽鞭回手,挡开利剑,借树猛踩回旋,长鞭直缠剑身,猛地一拉,长剑直钉树身,王蛟上前欲拔,褚禾绕树直逼,剑刃反向直抵王蛟咽喉。
王蛟满眼不甘,却又屈人之下,不好发作。
“承让了,王兄!”
褚禾微喘着气,笑意淡淡,松了手上长鞭。
“把旗拿来吧你!”
雷霸抽取对方身前插着的旗,眼神凶狠看着旁边另一个,“还有你的。”
郑晓取了山腰的旗,握在手上挥挥,“褚兄。”
褚禾点头,收了长鞭,挂好在腰间,“走,我们回营!”
“回营喽,我们赢了。”
二饼欢呼雀跃起来。
竹叶随风作响,带着王蛟眼底的不甘。
棋局已见分晓的主帐营里。
青羽在一旁禀告着,“都督,教头,褚禾组取得十五面旗,现下已然归营。”
“沈泠,看来你还是输了。”
陆钰素手拣棋,瞧着对面兴致不甚高的人。
“都督,夺旗已经结束,可要现在公布入破风营的人选?”
青羽在一旁询问。
“不急,两日后的中秋夜宴再公布也不迟。”
陆钰搓搓指尖,想着迟迟揪不出的细作。
“是,都督。”青羽拱手退下。
“都督心中可是有了进破风营的人选?”
沈泠放了手中棋子,注视着对面陷入沉思的陆钰,只见他指尖蘸取茶水,一笔一划在桌几上写道。
“明白,都督。”
瞧见字样,沈泠意会过来,起身行礼,“那我便先退下了。”
营帐里,雷霸正仰躺在席位上,“咱们不是得第一了嘛,咋一点奖赏都没有啊?”
“应该是延迟了,不是有中秋夜宴嘛!”
褚禾捣鼓着草绳,想着怎么把它缠上去。
郑晓支着腿在旁边坐着,“你急也没用,耐心等着吧。”
“什么叫我急,你们不想吃肉啊?”
雷霸噌一下从床铺上起来,嗓门大的嘞。
“想!”
或坐或躺的几人,异口同声的答应。
“做梦都想吃肉呢。”
二饼从床位上起来,“可想死我了。”
哈哈哈——
“对了,褚兄,你进了破风营可别忘了我们。”
郑晓突然提起破风营的事,眼神肯定。
石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就是,你可不许忘了我们啊。”
“说什么呢你们,破风营的事还说不准呢。”
褚禾笑的随和,手上缠着草绳,正一圈圈绕着,“都督还没给准话呢。”
“这还要准话?”
雷霸几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你进破风营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
褚禾瞅他一眼,笑意越发大了,他也觉得自己进破风营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还是要等通知。
主帐营里,陆钰正静默看着手中兵书,就听见外头嚷嚷,“都督,都督。”
陆钰剑眉起皱。
欻。
营帘被随意掀开,探出个脑袋,随即来人捧着草编花篮进来了,“都督,你看。”
“下次没我的应允,不许进来。”
陆钰放下手中兵书,随即花篮稳重地压着兵书放到自己面前,陆钰眉心跳跳,当即把兵书抽了出来。
褚禾一见,心道赶紧顺毛,“都督,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你看,徒弟给你赢得十五面旗。”
随即展示桌上插着小旗的花篮,“这上面还写着‘严师高徒’这四个字,这是徒弟专门给您做的花篮,用来孝敬都督您的。”
褚禾一脸狗腿样,偏生陆钰气不起来,许是对方那笑里掺着几许真心,“孝敬我?”
“当然是孝敬您的,您可是我的老师。”
“若是没有都督的呕心教导,徒弟我怎么可能进步如此之快呢,是吧都督?”
陆钰微扯唇角,倒是个惯会胡扯的主。
褚禾半蹲下来,与位上的陆钰视线平齐,“徒弟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挣来这十五面旗,那师父可有奖赏?”
千辛万苦?
在山上设伏打劫也算千辛万苦?
陆钰倾身逼近褚禾,视线紧锁,想要看清他,却只见他眨眨眼睛,满是不解,学着自己倾身而前,“都督是瞧不清我吗?”
“好说,那我凑近点便是,怎可劳烦都督?”
气息缠绕,几息对峙,倒是陆钰败下阵来,率先移开视线,换上正襟危坐的模样。
褚禾弯了唇角,站直身子,正欲开口,外面就传来庞尤的声音,“都督,副将都聚齐了,就差您了。”
陆钰当即起身,“好,马上。”
褚禾拱手行礼,“都督有正事要忙,那我晚些时候再来,褚禾告退。”
“不是要奖赏吗?”
视线落在后面矮几上的几盘点心,陆钰擦身而过,“那些点心归你了。”
听到陆钰的话,褚禾眼睛一下亮了,视线跟随看过去,“都督真是个大好人。”
陆钰掀帘出了营帐。
褚禾开心像个捡到宝贝的大傻子,“这些都是我的,不过得给他们也分点。”
拿着小巧点心褚禾就往嘴里炫,“唔,好吃。”
“褚兄这回怕是得偿所愿了吧?”
伙头营里,江宴拿起酒坛给褚禾倒酒,虽然他也不清楚陆钰的算盘,但褚禾实力摆在这。
“我也希望。”
褚禾端起酒碗,跟他碰一个,一饮而尽,喝得高兴,喝得开心,“中秋宴都督也不来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