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私事拖沓一天一天 ,闲暇之余总是能想起那个吻。


触感真实。


他的腕骨是突出来的,抓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硌得我手掌生疼。


我控制不住的去想他。


某天下午我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有个姑娘愁眉苦脸坐在工位上,看到我走过来才勉强打起精神瞎点电脑。


据她旁边人描述,她是在想自己暧昧对象。


我在茶水间的隔间里加热水,听到她们在外面议论。


“你这么喜欢他吗?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两年了。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一个回头我就乱的不像话,而且他实在太完美了,我怕要是和他表白被他拒绝连现在的位置都没了。”


“啊?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啊?”


“暧昧对象吧。”


暧昧对象。我思忖着,搅搅杯子里的水回到办公桌前。


最近正在实行裁员计划,我肯定不在被裁的人员名单里面,相反的我可以选择哪些人成为失业的倒霉蛋。


我选择我自己。


叫来帮忙搬东西的,把物件通通搬走,我打车径直驶去了机场——上两个星期就定好了的机票,直飞曼谷。


没计划,不知道去干嘛,想尝一尝那边听说很好吃的特色菜,看一看那边的海是不是比这边蓝,说白了就是想换换心情。


也没有很蓝。我站在沙滩上,拿着根树枝戳沙子,别人都写名字,写想说的话,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自己的名字不想写,没有别人的名字可写。


我扔掉树枝,用脚踩出来一个爱心,又继续吹了会儿海风,潇洒离开了。


留下一颗心被风吹过来的沙子慢慢填平。


那几天玩的很舒服,曼谷最后一日游我去了当地的寺庙,观摩他们那边的神像。


不是种满莲花池,一尊尊佛像因文化差异和我们那边的相比起来有些看不太习惯,尊重吧。


我故作虔诚的装样子拜三拜,心底竟然冒出一个令自己大吃一惊的想法:回去。


见到他。


我以末日的祈祷拜别这座自由的城市。


回到他眼前。


下飞机,我摘下墨镜,看着远方的万里晴空,不由自主的拍了一张。


夏天。


和逃课睡觉那年一样热一样燥甚至更甚的炎夏。


寺庙里的荷花池开的正好,花期正盛,整片整片的荷叶在风呼啸而过时如湖面涟漪。


接天莲叶无穷碧。


我倚在椅背上,看了眼前美好光景将近十分钟,才收回目光到他身上。


“你上过学吗?”我没头没脑的问。


他瞟了我一眼道:“没。”


他是真正的高岭之花,多一个字都不屑和我说。


这让我开始怀疑起他愿意让我留下来的真实目的。


当我提出我想在寺庙修行一段时日,清静清静,他端详了我片刻,上报给师傅后带我进了他的屋子。


迄今为止,他和我说的话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莫名的有了安全感。


自两年前妈妈和外婆都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安心过一天,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醒了,回不到那个在阶梯教室睡出一身汗还不醒的日子了。


惋惜什么,都是自己错过的。


我回了房,把衣服晾在外面,把蚊香点起来,飞扑到床上开始睡觉。门没关紧,我隐隐听到一些走动的声音,但没多想,懒得睁开眼。


一觉睡醒,发现身上竟然没几个包,还记得刚过来那会儿,就那天一个晚上我被叮了浑身快十个,痒的都挠流血了,他发现后甩了瓶药给我,味道神似风油精,害得我一天没睡觉,太提神醒脑了。


我打哈欠走出来,看到他坐在茶几边上,我随手抄起一个有水的杯子就喝,被烫了一嘴放下水杯,眼睛直冒泪花:“好烫好烫。”


他看看我,还是没生气。


全世界他最高冷。


我的舌头。


好的吧。我只得老实的端起他给我调好水温的茶喝两口。


这周六我就打算回去了,至于接下里去干什么,以后怎么办,我目前还一头雾水。


走前的那天夜里,我特地没睡,躺下来假装闭上眼睡觉。


不记得过了多久,门被轻声推开,他进来了,放了个东西在我床头。


脚步声停住了。


我闭着眼,不知晓时间流逝,只知道他出去的动静迟迟没有响起。


又过了半晌,我听到一声叹气,和渐行渐远的念咒声。


我心里瞬间平静下来了。


他在为我担心,为我饯别。


这是件好事吗?我感受到我的心跳不再平稳有力,而是虚浮且快速。


它很激动。


转头到家我睡了足足两天,偶尔短暂的醒来头也晕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个很长的梦在脑海间走马灯般走过。


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激烈缠绵,看程度像是在打架。


一场大火一瞬间将剪影从一角点燃,蔓延开来。


一阵抖动后,我浮在水面上,视线模糊起来,跟随水流一路飘零。


轻轻的飘了很久,直到被一双手托起。


今后漫长的时间里,我都听见了咒文的吟诵,包围禁锢了我的欲火。


预示了什么呢。


我睁开眼醒过来,撑着床坐直。


下午约了一个玩股票很厉害的朋友吃饭,聊到失业,他先表示佩服我果断裸辞的勇气,其次问我。


要不要自己办公司。


我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垂下眼用筷子戳戳碗里的虾壳,自嘲般笑道:“我?然后也欠上巨额债务,让后半生比前半生还要难过?”


“做什么是风口上捞钱最多成效显著的,投资从哪里找?谁做公司法人,法务谁来负责?都是问题,招人也要钱。”


朋友推推眼镜架:“有我在,你还操心这些?”


随即朋友就开始讲解最近哪些企业的成功案例和大势趋向,我们聊到将近十一点。


说实话,我是想要从头开始的,只不过刚辞职那会儿这个想法连雏形都没有,更有失败案例在前,就更不想去尝试了。


不然我也不会愿意听朋友把话说下去。


朝这个世界认输简直太不合适我。


我在正式开始筹备之初,想着回去和他聊聊。


不知道有什么好和他说的,他又不懂这些。


那我管他呢,我就想说。


我轻车熟路的开车,溜进他的房间,在那儿做了很久,紧绷的神经在周遭熟悉的香味里放松下来。


他傍晚回来,看到我坐在这儿也不惊讶,我问他,他说在门口就看到我的车了。


我一时又惊又喜:“你还记得我的车?”


他像看傻子一样睨了我一眼。


他没问我回来干嘛,只给我腾了个睡觉的位置。


我躺上去,闭上眼没睡着,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他坐在桌子旁边。


“我带你走吧。你这么年轻,这么帅,别老摆张臭脸,我找渠道让你去做明星啊。”


话说得轻松。


他没有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我悄咪咪将眼睛掀开一条缝,看他过长的发丝遮住五官,隐没在阴影中。


接下来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直到我再次离开。


他远远地注视着我离去,眼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复杂,很突兀地存在于他的眼眸中。


带他走绝不是一时兴起的空话,我很期待他能够主动来找我,我会奋不顾身带他走出方寸之地。


这些都是潜意识里的选择,我没去深究为什么。


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我无法忽视。


我想我可能是依恋他了。


这份依赖从何而来,我不想窥探。


尽管我们在彼此的生命中不存在姓名,没关系。


[记得不清了,所以这些段落的描述很跳跃。]


[他后来也没和我坦白他到底爱不爱我,我想,我执着的也并非是这个答案,是他为什么要离我而去,或许我穷极一生都无法想象。他有自己的考量。]


[文字稀少,时间却已经过去很久了,中间夹杂了将近十年的岁月痕迹。]


大学我辅修过一门哲学,从小就对学习不感兴趣也没法共情世界的人去学哲学,简直荒谬。


我从开始在意,到用心去生活,过程中慢慢明白了些什么。


他贯穿了我的年少无知,而我并非无罪。


我不是拎不清,我能感觉到我是留恋他的。


为什么留恋呢。他的眼太沉太深了,以往的肤浅被凝视得无从遁形,让我开始思量,稚气的恨死这种关注,理解过后却又迷茫。


我撑着头靠近车窗,风透过缝隙吹进来,耳边什么也听不清,只能察觉自己在问。


“这么做真的对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反问了。


我不想再去思考这么多,愿意明确心意,顺其自然。


我喜欢他吧,反正肯定有好感。


办公司的日程渐渐提上来了,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注册到拉股东,后面的确认发展方向,产品预定一系列的活儿,起码弄了有好几个月才喘了口气。


我拍拍手上的灰,大步朝门口走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生活充实起来,一下子闲了竟然不知道可以去干嘛,忙碌二十多年,发现什么都没做成,不愿尝试,或是每一次都浸泡在失败的苦水里。


我不敬,不尊,不信,不忍。


而今一切不复存在,我的生活和观念已经天翻地覆。


看了眼表上,时间还早,我打算开车去一趟庙里,参加上两天师傅通知的周年祭祀。


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事。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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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东西南少个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