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着瓢泼大雨,天色阴沉如墨,雷声滚滚不绝。朱标不顾恶劣天气,急召朱雄英前往御书房。朱雄英心中七上八下,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事……
刚踏进御书房,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屋内烛火摇曳不定,气氛更显阴森。朱标正对着门口站着,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眉宇间凝着沉沉的寒意。
“爹……”朱雄英才开口,就被朱标一声厉喝打断:
“跪下!”
话音未落,窗外惊雷炸响。朱雄英从未见过父亲这般阵仗,吓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标将一份奏折重重摔到他面前,声音里压着雷霆般的怒意:“你自己看!”
朱雄英颤抖着手拾起奏折,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却让他浑身一僵,险些将奏折扔出去——白纸黑字,字字如刀:
“臣密奏:太子近日与淮西老臣交往过密,言语间竟对陛下多有不敬,甚而偷习巫蛊之术,以此诅咒陛下。淮西众人手握兵权,太子此举,恐怀不臣之心,意图谋反!”
谋反!
这两个字如冰锥刺心,是天下第一等死罪。完了……朱雄英脑中一片空白。再看父亲那铁青的脸色,恐怕……是信了。
他不过平日闲来无事,偶尔与常家两位舅舅、舅姥爷燕王一同打猎散心,连兔子都没射中几只,怎么转眼就成了谋逆?!
“爹,这定是诬陷!您听儿臣解释,儿臣绝不会——”
“狡辩?!”朱标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之大,让朱雄英呼吸一窒。
“不是!爹,您误会了!!”他几乎喊出声。
朱标却忽然松了手,背过身去,单手撑在案上,肩头微微起伏。那一刻,朱雄英才忽然发觉,一向如山岳般高大的父亲,背影竟透出几分消瘦……
“傻啊……真是傻……”朱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辨明的哽咽,似哭似笑。
“傻?”朱雄英怔住。
朱标转过身,忽然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那怀抱依旧如幼时记忆里那般宽厚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依赖。
“傻孩子,你怎么会以为……爹会信一个外臣,而不信自己的亲骨肉?”
“那您方才……”朱雄英声音仍有些发颤。
“爹是气!”朱标的声音沉痛而坚定,“气那些朝臣竟容不下朕的嫡长子!气他们敢用如此毒计构陷于你!”
听到这里,朱雄英一直强撑的镇定彻底瓦解。他扑在父亲怀中,眼泪夺眶而出,仿佛又变回那个受了委屈就能躲进父亲怀里哭泣的孩童:“爹……我就知道……您信我的……”
朱标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缓了下来:“无论你长到多大,在爹眼里,永远都是孩子。这一点,此生不变。”
原来,他不是不爱,而是爱得太深。深到必须严厉,必须锤炼,只为让他能真正长大,能顶天立地,而非永远倚仗父亲的羽翼。
有父如此,朱雄英此生何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