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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莫笑天家“腊酒”醉人!玩废了!

朱雄英被强制戒酒满一年后,当初那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锐气早已消磨殆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终日垂头丧气,眼神里只剩一片沉寂的颓唐。


就在这节骨眼上,王瑾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爷,您瞧瞧,这是什么?”


“滚远些,少来烦我!”


王瑾脸上堆着近乎谦媚的笑,将一坛酒恭恭敬敬捧到跟前,腰弯得极低。他冒这杀头的风险违背圣意,自然不是出于忠心——一个失势的太子,哪值得他押上性命?可若将眼光放远些,一切便不同了。


朱标监国理政三十余年,早已熬干了身子,驾崩只是早晚之事。那空出来的龙椅,终究要有人坐。朝中虽有废太子、立靖王的流言,可嫡长继承是祖制,陛下也从未真动过易储的念头。如此算来,眼前这位颓丧的少年,十有八九便是将来的天下之主。


一个心思单纯、耳根子软、易受摆布的天子,若是能趁早握住他的信任……那这大明江山,明面上姓朱,暗地里,未尝不能改姓王。


只可惜,王瑾到底把朱雄英想得太简单了。万幸的是,此时的太子,仍是个未通世故的少年。


酒坛递到眼前时,朱雄英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在众人都围着朱允炆打转的时日里,竟还有人记得他,还愿冒险陪他这一程!


“王大伴……”他喉头微哽,一把抓过酒坛,“从今往后,你我不是主仆,是兄弟!我不管你是不是太监,既认了你,此生便护你到底!我活一日,你就活一日——此誓,天地为证!”


说罢,仰头痛饮。酒入愁肠,化作一团躁动的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这下,宋濂便遭了殃。平日里他没少在朱雄英跟前数落太子的不是,今日太子酒劲上头,竟一把揪住他的胡子,劈头就骂:“宋老头儿,我忍你很久了!”可怜老先生年逾古稀,一辈子修身养性,哪见过这般混世魔王,愣是被拽得踉跄,胡子都扯断了几根。


朱雄英骂痛快了,甩手便走,回宫倒头就睡。


宋濂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颤巍巍去找朱标告状:“太子酗酒殴师,品行堪忧啊!”


朱标一听,这还了得?当即摆驾东宫。才至宫门,竟被朱雄英养的两条恶犬扑咬,一怒之下,令人当场杖毙。踏入殿内,一股浓重酒气扑面而来,而朱雄英正瘫在床上,鼾声如雷。


“朱雄英!”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王瑾吓得面无人色,小声唤道:“爷,快醒醒……”朱雄英却只含糊嘟囔,翻了个身,竟脱口吼道:


“吵什么!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太祖高皇帝的陵寝让人刨了,我爹驾崩了要我去继位——我也不起!”


此言一出,王瑾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昏死。朱标却反常地平静下来,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太子这是要学桀纣,以酒亡国?”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朱雄英猛地惊醒——这般语气,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他仓皇回头,正对上朱标深不见底的眼睛,顿时冷汗涔涔,舌头都打了结:


“父、父皇……您听儿臣解释……”


“解释?”朱标拾起戒尺,“朕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朕先死!”


戒尺挟着风声重重落下,屁股上火辣辣一片。下一刻,杀猪般的哀嚎响彻东宫,久久不绝。


这顿打疼得钻心,可许多年后回想起来,却成了灰暗岁月里,罕有的、带着温度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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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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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

作者: 渡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