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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子兄弟的较量!一争高下!来战!

朱标万没料到,淮西武将竟如此“言而有信”。当初朱元璋一句“往后跟了太子”,他们便真将东宫当成了去处,日日随侍左右,寸步不离。朱标哭笑不得,却又无从指摘——这些陕西出身的将领,哪个与朱雄英没有几分斩不断的亲缘?支持自家外甥、表侄,天经地义。


他最终气笑出声,指着阶下那个昂着头的少年斥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顶撞你老子了!”


朱雄英却咧嘴一笑,声音清亮:“虎父无犬子,还不是跟爹学的!”


朱标袖中拳头攥紧,面上仍维持着平静,心中却已翻腾:给你三分颜色,倒开起染坊来了!若非淮西众将在此,今日非叫你长记性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挥袖道:“滚出去,莫在朕眼前晃悠。”


“得嘞!”朱雄英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便溜出了大殿,步履轻快如风。


朱标望着那渐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少年意气,如刃新发于硎,伤人亦伤己。他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如云影掠过日边。


可宫闱之中,最怕的便是捕风捉影。不过半日,“太子御前失仪、陛下震怒”的流言已如野火窜遍六宫。话传三遍,渐成了“太子失宠,陛下厌弃”,更有甚者,已暗中揣测起废立之事。


长春宫里,贵妃吕若弦拈着才得的消息,对身旁垂首的儿子柔声道:“允炆,你的机会来了。只要朱雄英被废,太子之位便是你的。至于朱允熥……”她轻笑一声,“那个性子,不成气候。”


朱允炆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太子——那意味着再不必因庶出身份低头,不必忍受宫人似有若无的轻慢,不必在深夜听见母亲压抑的叹息。他握紧袖中的手,指甲陷进掌心。


三日后,方孝孺府邸门前,少年跪得脊背挺直。春雨淅沥,浸透青石,也浸透他单薄的衣衫。直至第三日黄昏,那扇紧闭的朱门才缓缓开启。


此后每逢午时,朱标考校朱雄英经义,朱允炆总会“恰巧”经过,恭谨请安,而后静静旁听。直到那一日,朱标问《孟子》,朱雄英答得漫不经心,朱允炆却轻声接过了话。


又一日,朱标随口问:“何为天子乎?”


朱雄英正分神望着殿外飞过的雀儿,撇撇嘴:“天子便是天子,哪有这许多说道。”


朱标眉头微蹙。朱允炆却在此刻躬身,声音沉稳如深潭: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殿中静了一瞬。朱标颔首,目光落在朱允炆低垂的眉眼间,又转向一旁犹自不觉的朱雄英,语气陡然转厉:“你看看自己,可有半分储君的样子?允炆倒比你会做皇帝!”


话出口的刹那,朱标便后悔了。君无戏言,尤其在无数双耳朵竖着的深宫。他看见朱允炆骤然抬起的眼中闪过光亮,也看见朱雄英怔住的神情。


窗外暮云四合,似有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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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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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永明

作者: 渡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