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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风声渐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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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还亮着。


李璟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账本。苏月卿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


“人没救回来。”苏月卿说。


“怎么没的?”李璟问。


“墨离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月卿声音低了些,“崔家的眼线追得紧,那个跑腿的伙计想躲进巷子,被堵住了。墨离说他身上有伤,应该是挣扎的时候挨了几下重的,没撑住。”


李璟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知道那伙计叫什么吗?”


“叫王五,西市口卖炊饼的,家里有个老娘。”苏月卿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放在桌上,“这是十贯钱,墨离让我转交,说是给王五老娘的抚恤。”


李璟拿起布袋,掂了掂。


“钱不够。”他说,“再加二十贯,让墨离亲自送去,就说王五是在给锦绣阁送货的路上遇了劫匪。以后每月给他老娘送五百文,直到老人家过世。”


苏月卿点头:“我明天就去办。”


“阿罗撼那边呢?”李璟问。


“工匠都安全到洛阳了。”苏月卿说,“阿罗撼今早派人回的话,说路上虽然有人跟,但墨离安排的人在前头制造了点混乱,把眼线引开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动静闹得有点大。”苏月卿皱眉,“墨离的人假扮流民抢了个货摊,引来了武侯。现在西市那边都在传,说最近不太平。”


李璟没说话。


窗户外头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三更了。


后门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苏月卿起身去开门,进来的是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汉子走到李璟面前,从怀里摸出封信。


“程将军府上送来的,说是急件。”


李璟接过信,拆开火漆。


信上字不多。


“房相今日问及盐利波动,疑你敛财过甚。命你三日内至政事堂,当面陈情。我已替你缓了一日,改为三日后。速谋对策。程。”


李璟把信递给苏月卿。


苏月卿看完,抬头看他:“房相直接找你了。”


“不是找我,是质询。”李璟说,“程将军这是在递话,房相那边压不住了,我得自己去说清楚。”


“怎么说?”苏月卿问,“私盐的事,能说吗?”


“不能说。”李璟站起来,“说了就是死。但不说,房相那边过不去。”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


“明天我去见房相。”


苏月卿一愣:“明天?信上说三日后。”


“等不了三日。”李璟说,“房相既然起了疑,拖一天,疑心就重一分。我主动去,比他召我去,要好。”


“那你打算怎么说?”


“半真半假。”李璟转回身,“盐利确实涨了,为什么涨?因为我改良了盐法,让盐户多出了三成盐。多出来的盐,我拿去补了北疆军资的缺口。账目我都准备好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房相会信?”


“他会疑,但不会深究。”李璟说,“因为军资确实送过去了,程将军那边能作证。房相要的是国库充盈、边军安稳,至于钱是怎么来的,只要不触底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月卿想了想:“那私盐网络……”


“一个字不提。”李璟说,“就说是在现有盐引制度上做的改良,提高了煮盐效率。具体的法子,说是从江南盐户那儿学来的,已经上报户部备案了。”


“户部那边?”


“我明天一早就去户部,把备案文书补上。”李璟说,“文书我会做得漂亮点,该有的印章、签字,一个不少。”


苏月卿看着他:“你这是要赌房相不会细查。”


“不是赌。”李璟说,“是算准了他不会查。他现在的心思,七分在突厥,两分在朝堂,剩下一分才在这些细务上。我主动报备,把账目做漂亮,再扯上边军,他最多训我两句,不会深究。”


“那崔琰那边?”


李璟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漆漆的街。


“崔琰今天在朝会上,跟三个御史说了话。”他说。


苏月卿一愣:“你怎么知道?”


“墨离的人报的。”李璟说,“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三个御史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其中一个,还特意看了我两眼。”


“他要从朝堂上下手了。”


“嗯。”李璟说,“暗地里查不到,就明面上来。让御史弹劾我账目不清,贪渎盐利。这一招,比派人盯梢狠。”


“那我们怎么办?”


“加速。”李璟转身,“盐利的钱,别再往锦绣阁账上走了。让阿罗撼想办法,走西域商路,换成绢布、药材,直接送到程将军指定的地方。长安城里留够周转的就行,其他的,全部转出去。”


苏月卿点头:“我明天就找阿罗撼商量。”


“还有。”李璟说,“让墨离盯紧崔琰,还有今天跟他说话的那三个御史。他们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明白。”


李璟走到桌边,把程咬金的信凑到灯上,烧了。


纸灰落在桌上。


“明天我去见房相。”他说,“你这边,按刚才说的办。钱转出去,人盯紧了。有什么动静,让伙计去政事堂外面等我。”


“你自己小心。”苏月卿说。


李璟推门出去。


天还没亮。


他直接回了住处,换了身官服,天刚蒙蒙亮就去了户部。


在值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把那份“盐法改良备案文书”写好了,又盖了度支司的印。


做完这些,他起身往政事堂走。


政事堂在皇城里头,李璟递了牌子,在门外等了快一个时辰,才有小吏出来叫他。


“李主事,房相请您进去。”


李璟整了整官服,跟着小吏往里走。


房玄龄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看奏折。他抬头看了李璟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李璟坐下。


房玄龄把手里的奏折放下。


“程知节跟你说过了?”


“说过了。”李璟从袖子里掏出那份文书,双手递过去,“这是臣整理的盐法改良细则,以及近期盐利增收的账目,请房相过目。”


房玄龄接过去,翻开看了几眼。


“盐利这个月涨了三成?”


“是。”李璟说,“臣在江南盐户中访得古法,改良煮盐工序,出盐率提高了。多出来的盐,按市价发卖,所得利钱,已悉数记录在册。”


“册呢?”


李璟又掏出一本账册,递过去。


房玄龄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得很慢。


李璟坐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房玄龄合上账册。


“这里面,有四百贯,标注‘北疆军资’。”


“是。”李璟说,“左武卫程将军曾言边军冬衣短缺,臣便自作主张,将部分盐利折成绢布,送往北疆。此事已报程将军知晓。”


房玄龄看着他。


“程知节知道?”


“知道。”李璟说,“军资输送的路径、数目,程将军都过目了。”


房玄龄没说话。


他又翻开账册,看了几眼,然后合上。


“盐法改良,是好事情。”房玄龄说,“多出盐,多收利,充实国库,接济边军,都是正途。”


李璟心里松了半分。


“但是。”房玄龄话锋一转,“盐铁之利,牵涉甚广。你改良盐法,动了多少人的饭碗,你自己清楚。”


“臣清楚。”


“清楚就好。”房玄龄把账册和文书推回来,“东西拿回去,按规矩存档。以后盐利收支,每月一报,直接送我这里。”


“是。”


“还有。”房玄龄看着他,目光很深,“做事要有分寸。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一分也别碰。朝廷的法度在那儿,圣上的眼睛在那儿,我的耳朵,也在那儿。”


李璟站起身,行礼。


“臣谨记。”


“去吧。”房玄龄摆摆手,又拿起那份奏折。


李璟退出政事堂,走到外面,才发现后背有点湿。


他深吸了口气,往宫外走。


刚出皇城,就看见苏月卿的丫鬟等在路边。


丫鬟小跑过来,压低声音。


“李主事,东家让我来传话。崔中丞今天散朝后,又找了那两个御史,在平康坊的酒楼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墨离的人听见一句,说是‘账目不清,当劾’。”


李璟点点头。


“还有,阿罗撼那边传话过来,说第一批绢布已经装车,后天就能出长安。”


“知道了。”李璟说,“回去告诉你们东家,按计划办。另外,让墨离加派人手,盯紧平康坊那家酒楼,还有崔琰常去的几个地方。”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璟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风起来了,吹得官服下摆直晃。


他抬头看了看天。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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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当奸臣却富国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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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当奸臣却富国强兵

作者: 书枝用户629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