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里的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程咬金摆摆手,让点将台附近几个亲兵都退到五十步外守着。
他转过身,看着李璟。
“行了,现在能说人话了。”程咬金拍了拍栏杆上的灰,“你上次在酒楼说的那财路,到底怎么回事?别跟老子绕弯子。”
李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解开,递过去。
里面是灰白色的盐粒,比常见的盐细不少。
程咬金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又捏了几粒放进嘴里尝了尝。
“味儿还行,不涩。”他抬头,“就这?”
“这是西域来的盐种。”李璟说,“用这个晒盐,出得多,提得细。我找人试过了,弄出来的细盐,比崔家卖的青盐好五成。”
程咬金把盐粒倒回布袋,扎紧口。
“你想卖私盐?”
“不是卖。”李璟摇头,“是想建个私盐的网,赚的钱,不走朝廷的账,直接换成冬衣、粮草、药材,送到北疆去。”
程咬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小子胆子不小。私盐是杀头的罪,崔家盯着这块肥肉多少年了,你一个六品主事,也敢伸手?”
“所以得找将军帮忙。”李璟说,“朝堂上,要是有人弹劾,得有人替我说话。北疆那边,东西送过去,得有人接应,分下去。”
程咬金没吭声,走到点将台边,看着下面操练的军士。
过了半晌,他开口。
“东西要是真能送到弟兄们手里,老子可以帮你递句话。但有个条件。”
“将军请讲。”
“第一批私盐出来的利,一半得给我左武卫。”程咬金转过头,“不是给老子个人,是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冬衣、靴子、伤药,入秋前必须送到。老子要见实效。”
李璟点头:“成。”
“还有。”程咬金走回来,压低声音,“这事要是漏了,或者盐出了问题,老子第一个砍了你。而且,老子绝不会承认跟你有任何牵扯,明白吗?”
“明白。”
程咬金这才点点头,把装盐种的布袋丢回给李璟。
“盐种你收好。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盐?”
“最快三个月。”李璟把布袋揣回怀里,“试种的地方已经找好了,提炼的工匠一个月内到长安。第一批盐出来,我先给北疆送五百石。”
“五百石……”程咬金算了算,“值不少钱。你真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璟说,“有了这五百石打底,后面的路才好走。”
程咬金笑了,拍了拍李璟肩膀。
“行,你小子是个人物。五百石盐,我帮你送。北疆那边,我让老部下接应,东西一定到弟兄们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
“将军请讲。”
“崔家那边,最近可能已经察觉了。”程咬金说,“我听说,河东盐池往长安运的盐,这几个月量少了些,价钱也波动了。崔琰那老狐狸,鼻子灵得很,你动作得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网铺开。”
李璟心里一紧。
“多谢将军提醒。”
“谢个屁。”程咬金摆摆手,“老子是看你能给边军办实事,才跟你说这些。要是光想着自己捞钱,老子早把你扔校场外头去了。”
他看了看天色。
“成了,你回去吧。以后有事,别往校场跑,太扎眼。我让人找你。”
“是。”
李璟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程咬金又叫住他。
李璟回头。
程咬金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牌,丢过来。
李璟接住,木牌上刻着个“程”字。
“拿着这个。”程咬金说,“长安城里,要是有不长眼的找你麻烦,亮出来,能顶一阵。但别乱用,用了就得还我。”
李璟把木牌收好。
“明白了。”
他转身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走出校场老远,还能听见里面震天的喊杀声。
李璟摸了摸怀里的盐种布袋,又摸了摸那块木牌。
程咬金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但崔家那边……
得加快动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