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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元旦假

元旦放假什么时候能不调休……今年的元旦我和闻柏枝是在家过的。

往年的这天晚上奶奶会早早打开电视,我家人少,一家团聚拢共就三个人。

闻柏枝不怎么说话,我和奶奶一对上就吵个天翻地覆,干脆不说话。电视不用调的多大声就很清楚了。

去年的今天我被奶奶从卧室“请”出来,坐在她一侧,不耐烦的听她唠叨。

我的刘海太长了,遮住大半张脸,她上手就捞一把我的刘海说我:“新年新气象,把这个门帘改了好不咯?一天到晚是比神都难请,不吃、不喝、不理人、不睡觉,哪天就有神下来收你做徒,等着嘛。”

我讨厌她尖锐的声音,讨厌她急躁的语气,甩开他的手冷冷回一句不要你管。

电视上主持人已经出场暖着气氛,奶奶胸膛上下起伏几下,被闻柏枝劝了回去。

一场大战就此罢免。

今年的这一天我洗完了澡,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刘海,叫来闻柏枝。

我指着长长的刘海问他:“我的头发会不会太长了?”

闻柏枝没回答我长不长,只问我:“要剪吗?”

俗话说正月剪头死舅,我没有什么舅可死了,何况今天还没到12点还不算正月。

我点了点头。

我已经洗过澡,不想弄脏。而且碎发掉进衣服里很痒,很不舒服。

我脱了上衣,裸着上身站在他跟前。他手里拿把黑色的剪刀,头顶的白炽灯打下来,照在身上。

我有些不自在,有一种什么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的感觉。

徐扬威说我很“事儿”,不能和别人喝一瓶水、不喜欢出汗、更不喜欢出汗的人靠近我、不喜欢在人前换衣服、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吃饭……他总爱问我为什么,我也回答不上来。

就是不喜欢。

虽然知道闻柏枝的视线只会落在我的头发上,不会乱看。可我还是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闻柏枝的手指轻轻夹住我的头发,手上剪刀咔嚓响着。他的呼吸离我好近,身上的气息也霸道的围了上来。

我的手指在下面胡乱抓紧了裤子,别扭的感觉达到了顶峰,用力的骨节处都泛着白。

我不知道他剪了多久,只是听他的指挥:让低头就低头,让闭眼就闭眼,让转身就转身。

咔嚓声不知响了多久,一声“好了”在我头顶落下时,我简直可以说是如释重负。

我转向镜子,刘海比原来短了些,半遮住点眼睛的长度,又不至于像闻柏枝那种“好学生”的感觉。

我伸手拍去粘在鼻梁上的一点碎发,身后传来水声。闻柏枝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头发,一边和我说话:“吹干看看怎么样,我没帮别人剪过,技术一般。”

我一挑眉,“意思只给自己剪过?”

闻柏枝收拾的动作一顿,抬头特别无奈的看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头发长过吗?初二开始我就是自己修剪的了。”

我在记忆里翻找,没什么见他拿剪刀自己剪头发的印象。

我也是从初二开始就不喜欢剪头发了,去理发店也只说把后面长长的头发剪了。

刘海短了眉眼露出来了,就像闻柏枝了,就分不出我是闻枭了。

那时候烦他都烦成什么样了,谁鸟他头发长不长剪不剪呢?

我敷衍点个头,拍拍他肩膀道:手艺不错闻小哥,下次还找你剪。”也不管闻柏枝什么反应,愣不愣笑不笑的,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一插一开,世界只余风声。

我们穿着睡衣裹着棉服靠在沙发上,确切的说是我。闻柏枝坐在不远的茶几前写作业。

放三天假居然布置了十七张试卷,真是恐怖。电视上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主持人。

第一个小品出场,我抬脚踢踢闻柏枝,闻柏枝说等一下马上好。

相声出来时,我看着闻柏枝裸露在外的一截漂亮脖子,不动声色的把冰凉的脚贴上去。

闻柏枝只是身体小幅度抖了一下,没有我想看见的大反应。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怀里多了床毛毯。大红大花的,一看就是奶奶的审美。

闻柏枝在我身旁边坐下,用花毯子把我们裹了个严严实实。这种毯子很难洗,沾水后重量仿佛加了有二十倍。但确实特别暖,特别舒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说我想喝水,闻柏枝就起身去给我端来杯热水;我说我想吃葡萄,闻柏枝就去洗;我说我想吃薯片他也去拿过来,但叫我不准多吃。

我叫一件闻柏枝做一件,一点不嫌我烦,不过我量他也不敢。

和好真好,家人们捡了个奴仆,转手卖了还给我数钱。当然我是开玩笑的,闻柏枝是我的独家农仆,不卖。

凌晨十二点,我吃上了闻柏枝煮的汤圆。黑芝麻馅是他买的,乱七八糟那些草莓香草什么的是我好奇心发作拿的。

不好吃。

呃,一般吧。总之大多被闻柏枝消灭了。

黑芝麻经典永不倒,那还说啥了。致敬!

闻柏枝在身边,我从不会熬到太晚,莫名其妙的就困了。我严重怀疑他给我下了安眠药。

还没回完那些群发的“新年快乐”我的眼皮就越来越沉,上下打架。

耳边一句“新年快乐”精准传递到大脑,我下意识回了一句新年快乐。闻柏枝十分顺手的接过我手中滑落的手机,退出界面后关机,然后把我扯进怀里。

又是一年。

假期第一天中午,闻柏枝这个神人已经把作业写完了。我们两个人闲的长草。然后我提出了一个,后悔的建议。

我在他的手机上下载了我玩的游戏,对,就是那次“超常发挥”。

我叫“鸟木”,给他取了个“木支”,被占用。“木白”,被占用。最后一怒之下填了个“木白木支”——被占用。

还有能用的名吗!

闻柏枝顺手一点加了个“x”,取名成功了。

跳过新手教学,加上好友我带他直接开了匹配。问就是天赋哥哪里用教学。

我承认我没忘记“超常发挥”,就徐扬威提起这件事的频率而言,忘记很难。

每个位置都给他试了,全部适应良好。三把下来打得我道心破碎。

我语气平静的发问:“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角度的攻击路径呢?木白木支x先生”

相比我灰下来的屏幕“木白木支x”先生刚闪现躲了对面一个大招。他说:“首先是抛物线……”

“这不是什么数学的吗?”

“对,所以和它没关系。”

“那你说屁!”

“可能还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我上次就说了,男人没那东西!”

局内收到徐扬威八百条预约,我想了想我被天赋哥伤的七零八落的一颗道心,决定和菜鸡联动,抚慰一下心灵。

我怼怼旁边的MVP得主,“徐扬威邀我一起,你来吗?”

闻柏枝正慢条斯理的点各个特效,闻言笑了一声,“徐扬威?上次和你一起打游戏的那个?”

“废话吗。你往人家尸体上放闪现那个,到底来不来来。”

“来。”

徐扬威千呼万唤下我和闻柏枝施然入队,然后发现还有两个人。一个暖阳,我脚趾头猜到是谁了。另一个叫卓越。

谢阳的麦很炸,他念着闻柏枝的ID怪叫两声:“哦哦!木白木支,闻神也玩游戏吗!”

炸得我耳膜疼。这场游戏有徐扬威和谢阳的发挥已经很热闹,无需我再添彩。

小喂喂依旧是拿了一手辅助,暖阳战士,卓越法师,我玩射手,闻柏枝补位玩了个没试过的打野英雄。

游戏开局没多久小喂喂背着对面的技能赶来和我同归于尽了。卓越拿了个人头,暖阳和对面友好僵持。看似一派祥和,实则语音里一片混乱。

谢阳一会儿嚷嚷“要死了!”一会儿嚷嚷“还想跑!”总之是吱哇乱叫。空闲还有余力嘲一下徐扬威的技术。

“扬威你技术就明显没涨,怎么我都退游这么久了你还是原来那个技术。”

“呵呵又在拿退游说事,人家卓越都三个头了你咋战绩放三个蛋呢?这里不让下蛋。”

“再说你是退游吗?不是破防怒删的吗,又是朝手机撒糯米又是念经,不是你咋信这么杂?”

“我靠!我这是拉扯权谋之计你知道吗!再说队友能操作成那样,除了邪祟上身我想不到别的可能了……信的杂怎么了!关键时刻总有一个能用上的吧!”

无人在意的角落,我被徐扬威拉着垫背死了三次。我现在就想抓把糯米去他家塞他嘴里。

后期闻柏枝起来了,抓了上路抓下路,和卓越一起杀穿三路,攻到敌方水晶。我又被徐扬威害死了,屏幕上灰了一片。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闻柏枝身手利落的越塔杀了敌方射手,我震惊,“你不是第一次玩这个英雄吗?”

闻柏枝和卓越从容的跟着小兵推塔,回我:“是第一次,适应了会技能才上手的,确实比较难。”

谢阳和徐扬威在语音里鬼叫,我刚在水晶复活,对面的水晶也爆了,随着一声“victory!”我们赢得了比赛。

我闷不吭声,在赛后退了游戏和徐扬威微信发了句“有事,不打了。”

闻柏枝也退了游戏,问我:“不打了吗?”

“不打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也不能很好的理解它这会是个什么形态。只是不想说话。

好像闻柏枝总是从容,好像闻柏枝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我嫉妒他吗?又好像不是这样的。

比起为什么他可以,占据我内心更多的应该是为什么我不行。

我好像总在和闻柏枝较劲,而胜利的次数少之又少。

小时候我还无法很好地理解这份较劲,只囫囵概括成——我讨厌闻柏枝。

记得是一次小考后,我数学粗心失了好几分,与第一失之交臂。我闷闷问一旁写作业的闻柏枝这次数学考得怎样。

他笔尖都不曾停顿,语气淡然报出个“一百”。

我心一颤,语气故作轻松的接了句:“那你是第一吧。”

“……嗯。”回答的声音在写字的沙沙声中几乎被淹没。

我继续写我的作业,笔尖几次停顿,落下又抬起,白纸上多出几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点。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我还是没忍住叫了他的名字。

我听见我语气平平的说:“为什么你轻松获得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还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这不像是我会问出的问题,我想阻止自己,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道从开始就不曾停下过的沙沙声停了。

屋内安静的过了头,甚至能听见楼下巷子里的野猫在叫。

这份安静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等来闻柏枝的回答了,清冽冽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波澜很远很远。

闻柏枝说:“因为得到的不是我求之不得的吧。”

他也会有求之不得的东西?这次轮到我沉默。闻柏枝没有等到我的下文,房间里重新响起不绝于耳的沙沙声。

话题在这里终止。

我们的交谈总是戛然而止,没有一次得到明确的结果。我思来想去结论出:也许是我们有太多的话还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我是不知道怎么说,他呢?和我一样吗。

或许当年那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已经到了可以得到结果的时候了,只要我迈出那一步,勇敢坦诚的那一步。

我不作声,一咕噜爬回闻柏枝手边。他在看视频,屏幕上一个大肚中年男人穿件深蓝色上衣,一眼理科老师范,神情激昂地讲解着身后的题目。

我直接伸手点了两下屏幕暂停了视频,迫使闻柏枝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他这个人怎么无趣成这样,我不带他玩就不会自己玩了吗?到底懂不懂假期是用来放松的道理!他真的有在好好放假吗?

闻柏枝目光悠悠移向我的脸,什么也没说,眨了眨眼。我摁灭了他的手机丢到一旁,直接进入话题。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问你为什么轻松得到了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还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他秒答:“记得。”

我说:“那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我的吗?”

他说:“因为得到的不是我求之不得的东西?是这样说的吧。”

我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告诉我。当年你说的求之不得的是什么东西,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闻柏枝原本淡然如水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显得有些无措,“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就你当年回答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说出来。”

“你……”

“别废话,快点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比我更优秀。”

“还敢骗我?你想的是这个吗?我要惩罚你。”我突然抽回手朝他腰侧攻去。

小时候我们之间还没有嫌隙的时候,经常这样掐来掐去的打打闹闹。

闻柏枝防守不及时,被我按着掐。

他灵活地躲闪着,语气急促:“闻枭,别闹了!没,没骗你,真的。想的是比我优秀千万倍的人!”

“还躲!”犯了错还不好受罚,我真的要认真了!

我越战越勇,没料到如一尾上岸鱼般灵活躲闪的闻柏枝会还手。他一手落在我侧腰捏了一把,我浑身一颤,卸了力。趴在他身上装死。

两个人都闹得气喘吁吁,我觉得我背后全是汗,闻柏枝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白里透红的,额角鼻尖都是汗,仰着脖子喘气。

我热乎乎的手往他衣摆一钻还了他一下。

“闻柏枝你当初体训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擦汗了,怎么可能那么清爽!”

“又来,闻枭你再闹我还手了啊!”

今天的澡洗的格外早。我在浴室里,还残留有上一个人留下的水汽。

我伸手一抹水汽盈盈的镜面。阴郁的长刘海短了大半,长年遮挡的眉眼露出来。

我后知后觉又被闻柏枝这个混蛋糊弄过去了,还是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镜子重新被水雾蒙上,我关了水,胡乱擦了两下就往身上套衣服。

刚刚不算,这次我一定要闹到闻柏枝心服口服,跪下给我唱征服!

鸟子:你说!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枝哥:你(实话)鸟子:一直在转移话题不给个明确答案!枝哥:……哈哈其实枝哥说比自己优秀千倍万倍的人也是说小鸟宝宝(^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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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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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鸟

作者: 临江晚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