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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日“宴”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围上了围巾。

王必安说我娇气,按他的原话来说:“这点风要什么围巾?真男人都有阳气护体!”

刚走出门,风一吹,他把脖子缩进了卫衣,舍友叫他“缩头乌龟”。我笑了。

可能乍看来王必安和徐扬威是一类性格的人,但仔细接触,甚至都不用太仔细就能知道,幽默开朗和没情商的区别。

同样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一个有点胖的女生在边走边吃臭豆腐。徐扬威看见了会说看起来很好吃他也想吃臭豆腐,而王必安会说她都胖成猪了还吃呢,以后她老公就驾驶坦克。

王必安说,下周是他的生日,给全寝的人发了邀请,包括我。其实应该说整个班都请了。

我给出的回答仍是那三个字,“看情况”。

王必安一巴掌拍我课桌上,“嘭”一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向这边聚集。

“闻枭,我在宿舍问你一次,微信问你一次,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你都说看情况,别太给脸不要脸啊。”

不知道不要脸的人是谁,真要脸的话,在问我第二次得到我模棱两可的回答时就该知道不要再问。

给他台阶下还不接,非要把事情弄得难堪成这样。徐扬威我真是想你了。

我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开始解释。

“家里管的严,不一定让我去。而且你也没告诉我究竟是去哪,远了我肯定去不了,所以给不了你肯定的答复。”

我的回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王必安有一点尴尬,可他动静已经闹出来了,不好收场。

他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我没告诉过你吗?我爸会在xxx的一家KTV订个包厢给我们玩!还有一些卡牌桌游,很丰富的,你再考虑考虑?”

“嗯,听起来很诱人,我会努力争取的。”

听起来就好麻烦啊,又不好直接拒绝。

“开始前一天我会给你答复,好吗?”

我冲王必安笑了笑,他答应了。

好烦,好麻烦。


我在QQ联系人里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famille。

我是一直以为他和我是在王者加上的,可是他怎么会有我的QQ?

我试探的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对面居然秒回。

[W:(探头jpg.)]

[famille:?]

我看了一眼加上好友的日期,居然完全没有印象。

[W: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是好友?]

对面又发了一个问号,然后是一条语音。我不爱听语音,可能是奶奶总爱发语音的影响。总之我肌肉记忆的按下了转文字。

[famille:(语音转文字)你不认识我?你忘了我俩咋认识的?你怎么这样子?!]

[famille:(语音转文字)文肖弟弟你难道没有给我备注吗?我伤心了。]

如果说第一条我还在疑惑,那第二条我就记忆复苏了。那个谁,对,邵使气。

[W:邵使气?]

[famille:是始弃!!]

[famille:(骂骂咧咧jpg.)]

行了,可以了,高冷技术顶天野王famille的形象在我脑海中已经幻灭了。

我麻木的把备注打上,回了他一个嗯。

经此一役,我将不再相信网恋能成功这种鬼话。

我问他打游戏为什么不说话。

[邵始弃:(语音转文字)呃,就前几天遇到个开小姑娘黄腔的傻|逼和他骂了一架,然后他破防举报我,狗官方居然禁言我一个月!]

[W:我不喜欢听见,看见带对女性侮辱性质的脏话。]

[邵始弃:好吧鹅鹅鹅。]

说正义吧,确实是。说被封吧,他也不冤。

算了,想不明白。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不管了。


后来在和邵始弃、徐扬威在一起打游戏,也许是邵始弃解禁了,也许是他想开了。总之我的耳边从一个喇叭变成了两个喇叭。其中一个还是个不服输的喇叭。

[小喂喂:你们给我等着我哥哥们会替我报仇的!>A<]

“气死我了这打野绕后抓我!我一个辅助而已!他至于吗?!!”

[famille:菜就多练,玩不起还搞偷袭。]

“呵呵,刚刚是我大意了,他有种再来一次,他死了知道不。”

[小喂喂:哥哥真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跟你爹叫不!现在是谁!躺在地上!”

famille极限丝血四杀,表面看来一片祥和安宁quadra kill。然而组队麦里全是他的声音。

“我草!还敢回头!见你太奶奶去吧!我草敢偷我屁股!我草!”

……

徐扬威适应良好,甚至乐得多一个活人观众看他和“小喂喂”精神分裂般的演出。

徐扬威:“邵哥,我刚装的萌不?”

邵始弃:“还成吧,就我觉得吧还是少点,少点自然,没有那种娇羞灵动的感觉啊!……你明白吗?”

徐扬威:“这样吗?”

[小喂喂:讨厌啦!哥哥坏坏!≥口≤]

邵始弃:“对!可以!就这味道!”

徐扬威突然cue我,“枭哥哥你觉得呢?”

我嘴角一抽,呵呵我觉得。我觉得我想吐。

徐扬威语气莫名自豪,“那说明我成功了!哈哈哈!……”

和邵始弃熟了以后才知道,他不是那种花心大sai迷。他只是有点爱招猫逗狗,这是他原话。

我问他为什么不招招闻柏枝,我们一模一样的脸。他说就给人的感觉不同吧。他看我就觉得我好玩,看闻柏枝就觉得,不行,这个不好逗。

徐杨威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觉得闻柏枝不如我好相处。我想了想说明明是我看起来脾气更大一点,徐杨威说就给人的感觉就不同,我脾气大但也好哄。(当然这点我是不认可的。)

闻柏枝就感觉阴恻恻的,和蛇似的。好像对谁都笑眯眯的,又好像转身就要把你卖了。

我说没那么夸张吧,他很认真的说有。有时候和闻柏枝对视久了再看到我都打怵。

我还是觉得他们说的夸张了,闻柏枝哪有那么可怕。一个生气了都不会发脾气的老好人。

从小就弱鸡,从小就被我欺负。还不反抗。还是个那么自卑的人。

能可怕到哪里去?

他们太夸张了,纯有误解。


一周很快就要过去,王必安来问我的“情况”。

别说他确实有点手段,一个班除了那两个真的家离选的地方特别远的没去,其他人都去了。

我不去还真有点不行,那个妈宝男都被他搞定了。就回了他一句我去。

第二天吃过晚饭后,我穿了件厚外套,拿上礼物就准备出门了。

站在玄关门口,奶奶手上还拿着织毛衣的针就走出来问我:去哪、和谁、几点回来、去多久、干什么、非去不可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心里的忍耐值逐渐下降。一堆烦如同春天的嫩芽从我心里不断的冒出了头,不断的生长,最后挤满了我的一颗心。

什么都炸了。

“我和你说话你听不见的吗?闻枭你说话!”

“烦死了我做什么你都要管那么多,有完没完了!”

有这个开头,后面的一切就很流畅了。宛如春天破冰的溪水,一泄而下。

“从小到大去哪,干什么,你都要问。管东管西,最后总结不能去。”

和闻柏枝一起就可以,就没事。”

“我离开他是活不下去吗?还是怎样?”

“那是你路痴!”

“我不会自己看导航吗?得让我认了路我才不路痴啊!你连认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否定我!如果是闻柏枝就好了吧!”

“他多好啊,又乖,又优秀,又省心。我听见过你和别人说闻柏枝是比我省心,每次小学那个保安打趣你是来听表扬还是惩罚的你从不帮着我说话!”

“明明就不是我的错,你就是要我和他们道歉。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你少一事了吧!”

“你知道他们都说我奶奶不会管我的,欺负我更加过分了吗?”

“你总说让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找了。那他们的家长也这样告诉他们吗?”

“只有越来越过分,只有越来越轻蔑。你从不站在我这边!”

“那次百日誓师你也只去了闻柏枝的份,我就托给别人。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人好像总是我。”

“所有人都觉得‘有闻柏枝就好了,要什么闻枭’,其实也包括你吧!”

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可是怎么历历在目。那只厚实的手掌按在我头上摁着我道歉的力道我居然还记得。

不停的往下,抬不起头。在伤害我的人,还有他的家长们面前,抬不起头。

挣也挣不掉,最后只剩麻木。心里痛的发麻。

可能是动静太大了,闻柏枝拿着一只碗从厨房走出来,问我们怎么了,奶奶偏过了头不说话。他看见我穿着整齐,手上拿着东西,明白了情况。

“闻枭,再怎么样,别和奶奶吵架,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而且最近……情况特殊,是不要出门比较好,最近……”

“你算什么!你又凭什么说我!”

我本来就是个炮仗,现在再加上闻柏枝这么一点直接变炸药包了。

“你凭什么管我!”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就要走!”

门嘭的一声甩上,隔绝了部分来自闻柏枝和奶奶的呼喊。我越走越远,直到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是我走的最决绝的一次,是我青春期中,第一次违逆了奶奶的意愿。我没觉得轻松,反而连空气都是沉重的。

发脾气的一瞬间是很爽,可之后却是无数的后悔。我最反对把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可我今天却做了这样的人。

回去后我要怎么和他们相处,把关系闹得这么难看。我好像听见闻柏枝叫我的名字,还有奶奶,她好像叫我臭小子了。


我就在重重思虑下打了车到了地方,果然没找到路,还是王必安出来找的我。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有手机,有嘴,我会留在原地,会导航,回问路,不再是那个迷了路仍四处乱走哇哇哭的小孩了。

我不再需要他们了。

包厢很大,四处是五颜六色的灯在闪。人声嘈杂,王必安把我的礼物放到堆礼物的一角,让我随便找个地方坐。

只剩下两个空位,一个女生旁边,空间宽广;一个男生身边,空间较窄。我在四周的注视下走到男生身边去,请他往旁边再挤挤。

他们乱七八糟的唱了会歌,就七嘴八舌的讨论玩游戏。我闷声不想参与。

期间闻柏枝给我打了个电话,被我挂掉拉入黑名单。我发愁回去要怎么办,不代表我现在做好了服软道歉的准备。

这里灯光又乱,气味又杂,还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尖叫声,起哄声……总之哪里哪里都对我不太友好。

我陷进沙发里,打算刷会智能手机,却闻到一阵花木混香的清香气息,好像闻柏枝的味道。

这对深陷香水围城的我而言简直像救赎。我一个弹起,四面八方的找,最后发现味道在我自己身上。

我抬起手对着昏暗的灯仔细分辨。没错了,这件厚外套是闻柏枝的,奶奶当时贪图第二件半价买的。

我嫌袖子内的标签扎早剪掉了,闻柏枝没剪。他这个人好像对什么都那么好接受,确实比我好养多了。


他们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王必安撺掇着我入了局。人多,意味着中招的概率也小。

我看着俩男生面对面深情念琼瑶台词,四周笑趴了一片。看一个女生公主抱另一个女生……一连好几局,我还是中了招。

他们七嘴八舌的起哄着让我抽惩罚,王必安为了今天准备了三套真心话大冒险的牌,我服了。

我像被食人族抓了急着放火架子上烤,在他们的“赶鸭子上架”式催促下抽了一张牌。

是真心话,问我最重要的人是谁。我脑海中闻柏枝的笑脸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却偏偏让我看见个尾巴。于是我老实说了闻柏枝的名字。

“什么嘛!这一听就是家人吧!没劲。王必安你这整的什么牌!”

“哟哟哟是家人,听见没秀安姐!没妹子!你还有机会!”

“李祥瑞你再说你死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一开始那个仅剩座位之一,旁边的那个女生。

我对她没什么印象,就记得好像很喜欢在我课桌附近聊天。她是喜欢我吗?为什么好像除了我本人以外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暗恋?

我突然好想回家,我该和奶奶道歉。家里那扇老门被我这么一摔,估计损耗更大了……

放在桌面上的我的手机忽然开始震个不停。我翻过面,是个陌生来电。

我挂了一次,又打来了第二次。我拿着震个不停的手机,思虑良久,还是接了电话。

喂了三四声,还是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里面太吵了。我和王必安示了意,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去,又喂了一声。

“我在医院,奶奶进抢救室了。”

“闻枭,你快过来吧。“

是闻柏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很轻,像片羽毛从我耳边飘过。

又很沉,沉的我不知所措。

终于写到这里了。燃尽了。后面剧情会快起来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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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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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鸟

作者: 临江晚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