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邵始弃手上抓着个肉包子,问我房间的风扇是之前就坏过吗?
我疑惑的告诉他没坏过,前年才买的。
邵始弃“啊?”了一声,
“那怎么昨晚我睡着睡着感觉像在炉子里烤一样热醒了,一看风扇就是不转了。我倒腾了小半天也不见好,热的我又睡不好,今天早上六点我就起床了!”
我竟心生一股怜惜。
“真的坏了吗。那我以后怎么办?”
毕竟是前年刚买的。虽然是特价清仓货,但是不影响我心痛。
再说风扇坏了我吹什么?热死去吗。这个夏天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要不是我尚存一丝羞耻心我早就在家里裸奔了。
邵始弃无奈一笑:“我还以为担心的是什么。”
“没有一个人心疼我凌晨六点就热醒了吗?”
邵奶奶看他一眼,“你上学的时候也就是凌晨六点起来,当回味算了。”
“奶奶!”
……
无人在意我的悲愁。
我的风扇到底怎么了,没有风扇究竟怎么办,这个夏天我要怎么过……
我死也不会向闻柏枝低头回去的。死也不会!
闻柏枝放下手里的碗,“始弃哥是风扇坏掉了吗,一会我跟你去看看吧。”
我没跟着过去,独自坐在沙发上啃一个大苹果。
正哀愁剩下的日子要怎么过,就听见邵始弃的声音发出一声惊呼。
“我草,这就好了?!”
他惊讶,我也开心。
太好了,日子又能过了!
炎炎夏日,烧的少年郎是汗流浃背,鞋底粘地,不想多言。
我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按照白芷沅发在群里的清单整理的。
一个行李箱差不多就装完了,我没住过宿,床上用品干脆就买学校的了。
奶奶没说好还是不好,给我转了钱。
所以我只拖了个箱子,提了个里面塞着衣架毛巾牙刷牙膏杯子的桶就独自打车去了学校。
寝室是八人寝,有洗衣机。最重要的是有空调。
我根据床位安排的表找到自己的床时,发现我的下铺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我想了一下表格里一眼飘过的名字。是……李比格?
正想着,李比格向我伸出手。
“嗨,你是闻枭吗?我看你在看我,我是王必安!你的下铺。”
我稍稍抬手被他一把握住晃了两下。
好热情的人,和徐扬威肯定很玩得来。八成也是徐扬威那种社交悍匪。
握完手后又来了新的人,李……王必安又去和那个人打招呼。
果然就是社交悍匪。
我没有心思搞人际关系,也搞不明白。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交什么朋友了。
初一时徐扬威成为我的同桌,整天叽叽喳喳的和我说话,那时同班的还有一个和我一个小学的胖子。
小学时他倒是老实,到了初中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四处宣扬我是孤儿这种言论。
这样那样的窃窃私语和视线我烦不胜烦,就去问他是出于什么心态了。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任何难听的话,他突然就开始攻击我的家庭我的家人。
字字句句带着我的祖宗十八辈,看起来比我本人要熟悉一点。
我实在听不下去他对我妈妈指手画脚了,没忍着一拳打了过去。
我和徐扬威的关系我自认当时是比较陌生的,结果他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开团秒跟。
只听到激动的一声:“兄弟牛啊!”
?
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手臂上多了个血道子,徐扬威被抓破了下巴,胖子还在里面呜呜咽咽没有出来。
我奶奶和徐扬威爸爸也没出来。还有胖子的父母。
我趴在栏杆上望天,徐扬威靠到我旁边。
“兄弟,看不出来你这么猛呢,我以为你只是个高冷装逼犯。”
“少在我面前说和侮辱女性相关的字眼。”
“啊?那,那草可以吗?”
我点头。
我们半天没有说话,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问他。
“徐……祥威?……”
他纠正:“是扬。”
我无奈,“好,徐扬威。你为什么冲上来一起打。”
“我有耳朵我会听,我有眼睛我会看,是他有错在先,你不动手我也要过来骂他了。”
是他有错在先吗,我心里什么地方好像被人碰了一下。
我偏过头,看着徐扬威懒洋洋的斜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眼睛都没睁开。
“再说了,梁天材他平时也挺恶心人的,好多人都看不惯他。”
“这可不算校园暴力啊,是他恶心我们在先的。”
徐扬威三言两语就把“我”划进了“我们”这个范围。
他一偏头,灿然一笑。
“反正我觉得你没错,”
“梁天材要用这些事情攻击你,他才是小人。”
最后我还是被奶奶摁头和胖子道歉了,徐扬威和我一起道歉。
他跟着他爸爸走在我前面,回头冲着我挤眉弄眼,然后可能是扯到了伤,痛的龇牙咧嘴。
之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午饭经常一起吃。我不太会找话题,经常情况下都是他一个劲的说,我听着。
我的社交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失,至今已经是人群里的哑巴。
我不知道怎么和一个陌生人相处,我会受到伤害。
我不怕这些伤害,只是这些伤害都太麻烦,要处理下来太烦,我就想多着点,能少一点是一点。
我不怕这些伤害。
我早就习惯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宿舍的人早就到完了,大家互相了解了名字,有共同兴趣爱好的就聊在一起了。
人总是不自觉的把人群分成一块一块,用各种标准,各种方式。
我不能理解。
人就是人,为什么因为和别人的兴趣爱好不同,就被排斥在外。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哪一块人群都不欢迎我。
只是因为有一致的兴趣爱好就交付真心的人,在我看来也蠢的无可救药。
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有些想念我那个小房间。
天花板有些脏,灯很旧了,上面还画着卡通图案。
虽然没有空调,但我已经熟悉了。
很习惯了。
习惯这种东西怎么那么可怕,我是一个很容易形成习惯的人。
坏习惯。
头顶的灯有点亮,但是没人提出关掉我也就不打算说。手臂挡着眼睛就打算睡一会。
旁边的手机开始叮叮响个不停。
[徐扬威:我草闻枭。好尴尬。]
[徐扬威:我今天不是去学校吗,看我上铺那哥们的名字我记错了。]
[徐扬威:人家叫古明辉我给记成古明华还是古林华。]
[徐扬威:bro你知道我的动嘴速度。]
[徐扬威:我在思考之前先喊出了徐明杰。]
[徐扬威: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你知道吗,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个去看厕所了的兄弟。]
[徐扬威:(规矩是死的我也可以是jpg.)]
本来被打断了睡意我还有些怨言。徐扬威几句话给我看清醒了。
[W:一张嘴是怎么说出这些毫不相干的话的?]
[W:嘴比脑子快的下场就这样。如此。]
[W:(哈哈大笑jpg.)]
[徐扬威:(恼怒jpg.)]
[徐扬威:我就不信你没叫错!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叫我徐祥威!]
靠,他怎么还记得。
我木着脸敲字。
[W:让你失望了,我,没,叫,错,人!]
[徐扬威:(捶地板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