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过,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我和闻柏枝的关系依旧僵硬。
分明以前也是这样,为什么现在这么不习惯。我想来想去,还是怪闻柏枝。
期间我回去房间睡过,睡一张床。但是整晚没有人说一句话。
奶奶的朋友邵奶奶来看望奶奶,据说是她还在纺织厂工作时的朋友。
那位邵奶奶头发白了大半,不像奶奶那样瘦,手腕上带了个很粗的银镯子,额头上有一颗很大的肉痣。
她孙子邵始弃带着她来的,人看着很斯文,说是今年把驾照考下来,终于有空带着邵奶奶四处走走,邵奶奶第一个提出要来看望我奶奶。
奶奶很开心,一个劲拍他肩膀说好孩子。
奶奶和邵奶奶挨着坐在一起,邵始弃坐在他奶奶旁边,我和闻柏枝一人拿把红色塑料凳坐在他们对面。
“始弃,今年是考到大学了?”
邵始弃坐的端庄,微微笑着回答:“是的。”
邵奶奶也笑嘻嘻的,“始弃考了个什么医大学,可出息!”
“我们家柏枝也出息,成绩蛮好!”
邵始弃抬头,目光在我和闻柏枝之间扫了一圈,“哪个是柏枝弟弟啊?哈哈我见过不少双胞胎了,之前班上就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还能看出些区别,柏枝弟弟和闻枭弟弟我看着倒真是一模一样。”
奶奶摆摆手,“见过他们的都这么说,小时候我有时候都分不出来呢。闻枭头发要长些,叫他剪了他不剪,就要留到跟鸡窝一样。”
又来了,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比较。好烦。
我垂着眼玩手机,头都不想抬一下。就当听不见。
奶奶和邵奶奶一直聊天,中途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溜回房间了,奶奶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看来邵奶奶的到来真的让她很开心。
我趴在床上才启动了床头的风扇,门被人敲开。
我看去,邵始弃站在门边,笑眯眯的问我能进来吗。
门都开了废什么话。我说:“进来吧。”
我在玩开心消消乐,卡关正烦的要命。没有任何装装热情招呼他的意思,虽然本来也没有。
邵始弃移开床边红色塑料凳上的插座,耳机,纸巾,一屁股坐上去。
我看了一眼,皱眉,“你动我床头柜干嘛。”
邵始弃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床头柜?”
“你屁股下面的凳子。”
邵始弃起身,把插座,耳机和纸巾照原位放回我的床头柜。
然后坐到了我的床边。
我刚想开口,却想起小房间跟个杂物间一样,确实被我收出个床已经不容易了。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
邵始弃倾身靠近我,一股子我说不明白闻不出来的男用香水味就压下来。我不悦的皱眉,下意识的想躲开。
“你也玩这个游戏吗?”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好像似有若无的吹了吹气。吹的我耳朵发麻。
不知不觉,他的手挪到我腰边了。我感觉他的小拇指轻轻蹭着我的侧腰。
好烦。好恶心。
在他中指快爬上我腰,我也快爆发的时候,门又一次被人敲开了。
闻柏枝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碗小番茄。
他指着外面说:“始弃哥,邵奶奶让我来问问你她的药放在哪里了,她找不到了。”
邵始弃收回手站起身,“哎呀,我放在副驾上了,下车忘记拿了。真是大意了,谢谢你啊柏枝弟弟。”
“不用谢,我就是个带话的。”
我看着这两个人笑眯眯的虚与委蛇就恶心。心里一阵一阵的不爽绝对不止是我的心情,闻柏枝也看这个人烦。
但是他就要装。
装和谐。
装热情。
装乖巧。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闻柏枝应该是走到我床边坐下了,“闻枭,吃不吃小番茄,刚洗的,很甜。”
……明明前段时间一句话也不和我说,现在装什么关心。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打定主意不想理他。
准备走了的邵始弃一个转身,“什么小番茄,我能吃一个吗?”
闻柏枝依旧笑的眉眼弯弯,“当然可以了始弃哥。”
邵始弃闻言很不客气的挑了一颗塞进嘴里,脸上的喜悦一瞬间僵硬了,脸色特别难看。五官隐隐有皱在一起的趋势。
“怎么了很酸吗?”
闻柏枝的声音恰时响起,邵始弃艰难的吞咽下去。“怎么。这么酸啊。”
“酸的吗?我刚刚尝了两个是甜的哦。”
到底酸的甜的。听的我都好奇了。
我转过身,从碗里随便捡了一个塞进嘴里。
小番茄在齿尖爆开,汁水四溅,很甜,很好吃。
没有一点酸味。
我嚼嚼嚼的说:“不,不酸啊。就是,甜的。”
邵始弃见状瞪大了眼,不信邪的伸手又摸了一个塞进嘴里。
五官又是一皱。
“酸。。。”
我在心里嘲笑他恶人自有恶人磨,邪人自有天收,运气这么差活该的。
邵始弃又不信邪的吃了两个,五官依旧皱着没放过。
反观我随手抓的几个都是顶甜的。我看不下去了,伸手摸了一个给他。
只见邵始弃欣喜的接过,然后依旧酸的五官皱起。
很邪门。
闻柏枝举着碗问他还吃吗的时候,邵始弃连连摆手拒绝。
“我想起我还要拿奶奶的药,先告辞了拜拜。”
说完逃也似的溜了。
我从闻柏枝眼睛里看出一分得意,但是转瞬即逝。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闻柏枝时,他一脸笑意的问我怎么了。
晚上吃饭时,闻柏枝在厨房拿碗,
邵始弃摆弄着手机说要加我的微信,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利落的扫了码加上就丢一边没管了。
邵奶奶和奶奶在说话,“柏枝这孩子是乖,眼里有活。哪里和邵始弃一样的,要人求着做事情哦!”
这话里有话,很像我奶奶要阴阳我的时候。她俩不愧是好朋友,我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邵始弃语气特别无辜,“奶奶我下去看的时候车里真的没药了。”
邵奶奶斜他一眼,“人家柏枝早叫过你拿药拿药,叫了半天你就是不动,人家没办法了自己拿着钥匙去给我拿药了。”
邵始弃四指对天,“我发誓他一叫我就动了。”
闻柏枝早叫过了……?什么时候。我左右思考了一下,感觉没印象啊。
邵始弃的手突然拍上我的肩,“闻枭弟弟,柏枝弟弟不就来了一次吗?你要替我作证啊!”
“来过两次。”
我一扭肩膀甩掉他的手,面不改色的做了假证词。
活该的。我想那么多真是浪费时间。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奶奶和邵奶奶都喝了很多酒,已经晃晃悠悠的傻呵呵笑着说以前的事情。
包括什么一起放厂长老婆的侄女的单车的气啊,谁和谁当初在一起还和谁搞对象啊。
我们三个全听完了。
奶奶醉醺醺的不忘分配房间。
“我和宁玉姐睡,睡我屋。闻枭你房间给始弃睡,你……你去和你哥睡去。”
我瞪大了眼猛的站起来就想抗议。
话还没说出口,被奶奶轻飘飘一个眼神按下。
奶奶眉头皱起,“有客人来了,就要好好招待!这是做主人的应有的礼貌。”
要招待客人拿我的房间招待什么。
“就让你始弃哥睡一晚上怎么了,你不要用那个眼神看着我。让始弃盖别的被子行不行。”
盖别的被子睡的也是我的床。
我眼神不改依旧不服的看着奶奶。
让邵始弃睡我床我不爽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要我和闻柏枝睡一起?我和他的冷战还没有结束!
下午吃的小番茄算他识相上供的。和这件事完全不是一回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还是抱着被子和枕头,爬上了我们以前的床,现在闻柏枝的床。
明明才搬出一段时间,我却感觉这张床这么陌生。
闻柏枝洗澡去了,现在不在房间。我趴到以往我的那半床上,就被闻柏枝惯有的那种花木混香扑了个正着。
?
我以前睡的是这一半没错吧。
我一激灵爬起来,抱着被子仔细在闻。
就是闻柏枝的味。
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闻柏枝一手用毛巾搓着头发,一手还在门把手上。
他穿件领口很宽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
我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鲨鱼印花睡衣,想起来今天好像在阳台看到他的小熊了。
闻柏枝走到床边,在我一旁弯腰。
宽大的领口就顺势下滑……
闻柏枝翻出抽屉里的一个小巧的吹风机。
淡绿色外壳,是新的。
他买新吹风机了。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不告诉我。这段时间我一直用的都是那个老家伙。一打开全世界都知道我在吹头发了。
闻柏枝就在我旁边吹,动作牵动着衣服。我一直盯着他,听着分贝绝对比老家伙小的吹风机音。
闻柏枝吹完了,很从容的爬到空的那半躺好。
“我关灯了?”
我闷在被子里就露了双眼睛,点了点头。
闻柏枝从床头柜翻了翻,翻出一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插到床头的插座上。关了房间的大灯,亮起小夜灯。
他还买了小夜灯。
我们就这样睡了一夜,没有说一句话。
我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什么时候买的吹风机,什么时候买的小夜灯,为什么要和邵奶奶说早就去叫过邵始弃……
但是每当要开口,要触碰到他的后背时,我又闭上了嘴,收回了手。
我和他还在冷战。
我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但是我不想先打破这样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