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气的搬出了房间,收拾出了那个常年闲置的,原本要给我和闻柏枝的小房间。
小房间没有空调,我就把闻柏枝那边的风扇拿走了。有空调吹吹什么风扇。
我不是没想过搬回房间让闻柏枝滚,但是是我要再也不理他,我让他滚算什么事。
太没面子了。很不合理啊!
再说,想想他都上火,越想越气,我干脆不想。
我躺在床上,床边的风扇呼呼的响。
热。
很热。
非常热。
烦死人了。
旁边放着大悲咒我仍不觉得清凉。甚至连睡意也没有。
我两手枕在脑后,衣摆已经撩到胸口了,看着不算白净的天花板想着
我和闻柏枝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具体的我真不记得了,不能说是某件事情导致的吧,应该说是长久以来的日积月累。
从哪里说起呢……我听着耳边的大悲咒,思绪飘到了那个儿时周末的傍晚。
奶奶很忙,常常忙的没空管我们。那年我们九岁,读三年级。经常是闻柏枝拿着钱带着我去家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乱七八糟混一顿。
店里总是放着佛经的音乐,经常是大悲咒。我总感觉是一首歌在循环播放,时不时切些别的,又切回大悲咒。
墙上的营业执照旁边钉了个小木台,上面放置着观音菩萨,菩萨娘娘慈眉善目,眉眼低垂,这样俯瞰着众生。
老板却不是菩萨这样的人。
她不仅多嘴,还八卦。
大概是同为信佛的人,奶奶和她关系不算差,也就经常听奶奶说我和闻柏枝的事。
这顿饭依旧是毫无例外的,令人心烦。
我刚因为打架负伤,脸上贴了创可贴。刚进店老板一看就哎哟哎哟的叫着,说我不老实。
我和闻柏枝面对面坐着,安静低头吃碗里的云吞,听着老板和周围的顾客闲聊。
“是闻家那两个,是啊长好大了。哪个是哥哥?那个乖一点的仔,弟弟皮的不行啧啧……你看那脸上,前几天来还没有伤到。”
“不省心哦,没他哥好搞。我也是说,有个哥哥可以了老天非要再塞个弟弟……是哈,说哥哥学习很好的,经常被表扬的”
……
我低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云吞,怎么也夹不起来。
有哥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有弟弟。随着我们的长大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避无可避。
老板的声音在大悲咒的衬托下显得尖锐非常,也许从那时起大悲咒对我就不起静心作用了。
好不容易夹起的云吞又一次掉回碗里,我沉默的放下筷子。面前被闻柏枝推来一只小碗,他把自己碗里的云吞全夹进小碗了,然后拿走了我的那碗。
我抬头看到他的笑脸,没来由的气不打一处来。强硬的把小碗推回给他,拿回自己的碗。
吃到最后云吞已经冷了,我干脆是用筷子直接戳起来送进嘴里。就是不要闻柏枝给的。
这是我第一次抵触他的帮助。
从此大悲咒在我的记忆里也与冷掉的云吞绑定了。
我烦躁的关掉音乐,一只手搭到眼睛上,重重呼吸几下。
好像不对,应该是更早一点。我和闻柏枝关系的改变……
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容易入睡。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容易入睡。
手搭上眼睛没一会,我的思绪就开始飘散。什么热啊烦啊都散的一干二净,安静的睡着了。
等一下,我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时候……
闻柏枝……
我住在小房间里度过了这个燥热的暑假,徐扬威叫我忍者。他不知道第几次问起我为什么要做这种损己又利人的事情,感觉不像我。
我不知道第几次告诉他:
“别问了滚。”
我还是上了那个很贵的职高,但每每想到家里为什么能让我上这所职高,我就心里又闷又堵。
奶奶陪闻柏枝去看学校,想拖着我一起,被我临出发借口上厕所跑了。
我躲在谁家墙后,看着又气又急的奶奶和垂着头没有一点动静的闻柏枝,心情明媚一瞬。
谁要陪他去看学校。
到我看学校的时候,闻柏枝也没有一起。
他突然发烧了,奶奶要他在家好好休养。
。
虽然我是不想闻柏枝去,可他主动的避开我,我就是莫名的不爽。
晚上刷视频我刷到一个博主吐槽自己的朋友,大概内容就是两个人经常一起行动,朋友总是不等博主,但是博主有一次没等她她就要生气,要发火,问博主是不是不想和她玩了。
评论区的人都在说这个朋友很双标。
我没见过这个词,询问了万能的度娘。
双标:指的是对待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标准。
例句:他对自己的恶习视而不见,却指责别人行为习惯不好,这是典型的双标。
意思就是自己可以做,对自己宽容,别人不可以,对别人要求很高?
这样?
……
那我不是双标。
我冷着脸把视频滑过。
闻柏枝他就是不可以主动对我避如蛇蝎。
不可以。
我更加不搭理闻柏枝,他也不来找我。
其实看完学校回家那晚吃饭时,我想问问闻柏枝怎样了。他坐在我旁边,额头贴着退烧贴,脸还有点红,整个人看着蔫蔫的。触及我的视线低眉垂眼,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他是要怎样。
再关心他我就是狗。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我一反常态每天邀请徐扬威共游峡谷。
然后输的一败涂地。
战绩里的一排失败看的人头脑发热,恼羞成怒。
徐扬威忐忑出声:“闻枭,要不然……别玩了?”
“一时的失败而已。还是说你怕了吗。”
我语气强硬,游戏很快又出现匹配标识。
“怕个蛋。打。今天不赢一把不睡了。”
十二点,徐扬威不信邪的重开。
凌晨一点,我们越挫越勇。
凌晨三点,我已经有点犯困,被徐扬威一嗓子喊醒。
凌晨四点,徐扬威把他妈嚎醒了,我听着他妈在那头劈头盖脸的骂他。
徐扬威下线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手机光幽幽的照亮一小片空间。
我的睡意全无了。
四周好安静。以往这个点我都已经熟睡了吧。被闻柏枝强硬的抱在怀里,也没什么知觉。
一觉睡到大早上。之所以发现闻柏枝睡着后会抱我,还是因为我有几次难得的起的比他早。
闻柏枝睫毛很长,鼻梁很挺。手总是冰冰凉凉的,身体倒是温暖。
抱着我像条八爪鱼一样甩都甩不掉,我只好硬生生挺到他醒来放开我去洗漱,才慢慢的爬起来去厕所。
搬到小房间的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是早于十二点入睡的。还真是养成一个好习惯很难,而学坏只需要七天啊。
我放下了手机,两手垫在脑后,打算强行酝酿出一点睡意。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徐扬威的射手打的烂的没边,还总怪我支援慢。拜托我玩的是奶妈,骑得也不是火箭。
再好的奶妈也救不回一个一心送死的射手。望周知。
白芷沅她妈带她去江南城市玩了一圈。
奶奶今天做的炒肉有点太咸了。
……
闻柏枝真的敢一辈子不和我说话。
烦人。
明明是我说我再也不想和他说话,怎么能是他来躲着我,不理我。
不爽。好不爽。
这一点都不对!
我绝对不是网上说的那种双标的人,我只是觉得,由我提出的冷战就应该由我来践行。
按照我想象的发展,应该是闻柏枝千方百计的找我说话,而我对他爱答不理,这才对啊!
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简直倒反天罡!
只允许我讨厌闻柏枝。闻柏枝不许讨厌我。
永远不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