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我和闻柏枝陪着奶奶去菜市场买菜。相熟的菜贩李阿婆看着我感慨：“一表人才个小靓仔哦，怎么没去市一中去了崇宁哦。”

闻柏枝和奶奶变了脸色，很快和李阿婆告别，拉着我走了。

我任奶奶拽着我走，一语不发，只是躲开了闻柏枝的靠近。

我已经听见了。

崇宁，也是一所老牌学校了。以前叫崇实。早些年名头甚至比市一中还响亮。出的人才可以坐满一个足球场，或者更多。

但是近几年渐渐被市一中超过了，被学校周围的平宁地产收购了，改了名成为一所半公立半私立性质的学校。

校内的老教师被分流，新招的都是些学历高但没什么工作经验的新老师。我虽然没了解过这些太多，但也知道崇宁资源是不如市一中的。

我差两分录取的，就是崇宁的民办分数线。

每年崇宁都会来宜中先行宣传，召集了年级前五十的学生去开会。说崇宁有多么多么好，让大家考虑一下。

最后留下前十的同学和他们沟通、协商、签合同，第一志愿直接填报到崇宁。未来为崇宁的升本率、一本率作出贡献，打出名声。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徐扬威的哥哥，徐耀武。

虽然名字叫耀武，但其实这位学长的文化才是突出项。他是上上届稳坐年级第一的传奇人物，也被丛林的领导约聊了。

他们给他开出的条件非常可观。免学费、奖学金、单独的宿舍，但被徐耀武拒绝了。因为他有一个坚定的市一中梦想。

结合一下已知条件，其实就不难猜了。

崇宁不知道开出了怎样丰厚的条件，闻柏枝和他们签合同了。第一志愿填的崇宁，录取的也是崇宁。

而开出的条件多半是和给徐耀武开出的条件一个性质，免学费、发奖学金，或许还免了食宿费。

毕竟闻柏枝确实值得他们付出这样的条件。简而言之两个字：省钱。

当下家里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想来想去就只有我的升学了。

闻柏枝用他自己的未来，来托举我的未来。

我心里一时很复杂。生气、恼怒、羞愧……我自己也分不清。

我只知道，我不想看见他。

谁要他这样做了。谁要他牺牲自己来扶起我了。

为什么总在做自以为是的事情。

这样总显得，好像我是他的累赘一样。

是我拖累了他。

好烦，好讨厌。

回到家我还是不说话，径自回了房间趴在床上刷视频。

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我能听见奶奶的大嗓门收敛的喊着“我哪里知道她会说，”“上学的事怎么瞒得住的！”

……

老旧的门吱一声响，轻轻关上，然后是落锁声。

我果断的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床就走，被闻柏枝抓住了手腕。

“闻枭，我们聊聊。”

我听不进也不想听，一用力甩开他的手往门边走。

我刚打开锁，门就被一只手从后面重重推了回去。

我们一般身高，闻柏枝把我困于他双臂间，四处都是他的气息，好烦。

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拳头，“那你就说，为什么报崇宁，他们给你开出什么条件？”

空气像死了一般安静。

很久，闻柏枝收回了手，静静站在我身后。

“免学费、免食宿费、考前十有奖学金……给我安排单独的宿舍，教材钱也免了。”

“哦，那是很好，免费还送钱……所以你打算瞒我多久？”

闻柏枝又不说话了，我转过身看着他，清楚的看见他眼里的挣扎。

“在想要不要骗我吗？还是怎么骗我。”

“谁要你用你的未来来托举我了。”

“撒一个谎后面就会有一千个谎，你圆的过来吗？”

“闻柏枝，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

“你不要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