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完后
书房
我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得软乎乎的,尽量装得像个老实人:“将军,案子都结了,我……我娘还在家等我吃饭呢,再晚回去,她该拿着擀面杖来将军府找人了。”
这话孟承安自己听着都扯,可眼下实在没辙,总不能说“我怕你再发疯先溜了”。
我甚至在心里盘好了下一个借口:实在不行就说我堂哥有孕了……反正主打一个胡编乱造,能跑就行。
池守疆没接话,指尖慢悠悠蹭着卷宗的纸边,黑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那眼神跟看笼里刚逮的野兔子似的,又冷又好奇。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脚指头都在靴子里抠地,心里直打鼓:完了,这老幽螭又要憋坏水。
过了好半天,他才嗤笑一声,声音低沉沉的,裹着点冰碴子:“你娘?”
我赶紧点头,跟捣蒜似的:“真的!她最疼我了,看不见我肯定要急疯!”
“哦。”他拖长了调子,站起身往我这边走,宽袍带起的风都带着股冷意,把我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那你娘的事,不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全身。
就见他抬手,指腹轻轻蹭了下我的脸颊,那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可烫得我浑身一僵,差点蹦起来。“既然是跟着本将查案的人,”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总得留点东西,才算没白来一趟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懵了:“留、留什么?”
“写篇文章。”他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可内容直接给我干懵了,“就写《论为政之要》,写得合我心意,你就回家;要是写得不行……”
他没往下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行就别想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ber?针对我?况且这流程不对啊!查完案不应该直接放人吗?怎么还突然要考察?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做最后挣扎:“将军,我就是个帮忙看卷宗的,大可不必吧?”
池守疆挑了下眉,眼底的笑意冷得刺骨:“怎么,不愿意?”
我看着他那副“你敢说不试试”的表情,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表面是堂堂正正的大将军,背地里是故意刁难人的老登!可脸上还得堆着笑,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愿意!太愿意了!保证写的让您满意!”
我被侍卫引到桌面,一屁股坐在硬邦邦邦的木椅上,看着案上摊开的宣纸和磨好的墨,整个人都蔫了。
指尖捏着狼毫笔,我盯着空白的纸发呆,脑子里除了“之乎者也”四个大字,啥也蹦不出来。让我写这种酸溜溜的文言文?这不是为难人吗!
用笔头戳着宣纸,戳出一个个小墨点,心里把池守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讲理的老黑螭,故意的吧?等我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将军府的风水骂个遍!”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我总觉得池守疆就在隔壁偷听,笔杆都捏得发颤。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下写,刚写半句“夫为政者,当以民为本”,就觉得不对,划掉重写;再写“国之根本,在于仓廪实”
我抓了抓头发,把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的,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的墨痕,看着空气仿佛就像那个sb,忍不住对着空气比划着拳头
“池守疆你等着!等我写完这文章,看我怎么找借口溜!下次就算你说我有东西落在你那,我也绝不踏进将军府半步!”-_-||
正骂得起劲,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偏偏每一下都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把笔往砚台上一搁,立刻坐得笔直,脊背挺得跟块木板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宣纸,假装自己正专心致志、文思泉涌。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池守疆就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冽,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落在我那张涂涂改改、乱七八糟的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戏谑的笑。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文言文创作危机!】
紧急预案启动!紧急预案启动!
当前暴露风险:90%!
解决方案:一,要么默写出来,二要么拖延时间!
中央集权我能列三百,结果你要我写文言文,……我真的会谢!
我:【系统快救我!文言文参考!立刻启动!】
系统:【加载中……检测到宿主文科恐惧症,加载失败!宿主自己怕文科,本系统也没有办法~】
我:靠!你这狗系统是来看戏的呢
我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脑子里疯狂刷屏:冷静,冷静……
缓步走进来,停在书桌旁,垂眸看着纸上那几句半吊子古文,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写了这么久,就写了这几句?”
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头都不敢抬:“将、将军,我……我正在思考,不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畔,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吗?方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本将“不讲理的老黑螭?”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差点从椅子上弹出去,脸唰地一下白了,舌头都打了结:“没、没有!将军您听错了!幻听,绝对是幻听!”
池守疆直起身,看着我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得寸进尺:“最好是。”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字字都在往我心上扎:
“慢慢写,不急,写不完,今晚就留在将军府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