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开!快闪开!”
人群惊呼避让。
只见一辆玄色鎏金、装饰奢华的巨大马车在四黑马的牵引下,如同失控的凶兽,朝着这边疾冲而来!
不见车上拉车的马夫,马匹眼珠赤红,鼻孔喷着白气,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马车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永济堂门前的人群和停靠的车辆!
春晓吓得尖叫一声,腿软得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间,沈言鸣瞳孔骤缩。
那马车上……是摄政王府的徽记!
她本能地想退,但以她此刻“病弱”的身手,根本快不过受惊的奔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狂奔的头马背上,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狠狠刺入马颈!
烈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带着后面的马车猛地倾斜,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要侧翻!
车帘因这剧烈的晃动掀开一角。
沈言鸣被春晓拉扯着踉跄后退,猝不及防间,对上了车厢内的一双眼。
深邃,冰冷,像是终年不化的寒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淡漠和审视。
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压抑不住的暴戾痛楚。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也看到了她。
苍白的脸,惊惶的眼,弱不禁风的身影——一个标准的受惊路人。
视线一触即分。
车帘落下。
同时,又有数道黑影掠至,迅速控制住剩下的马匹,稳住车厢。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街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地的马匹汩汩流血的声音和人们惊魂未定的喘息。
一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面色冷硬的男人走上前,对着周围惊惶的人群抱拳,声音毫无波澜:“王府马匹受惊,冲撞各位,惊扰之处,王爷自有补偿。”
他的目光扫过差点被撞到的沈言鸣主仆,在沈言鸣格外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递过来一枚沉甸甸的银稞子:“给小姐压惊。”
沈言鸣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由春晓颤抖着接过银子,细声细气地道谢:“多、多谢。”
她扶着春晓的手,指尖冰凉,转身快步登上自家的马车,仿佛一刻也不愿在这危险之地多待。
马车驶离,将身后的混乱与那辆压抑的玄色马车远远抛开。
车厢内,沈言鸣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
萧澈……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未能完全掩饰的、属于毒发的痛苦与暴戾。
也“闻”到了,从那掀开的车帘缝隙中,逸出的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冽异香,混杂在血腥味里。
那香气……很特别。
与她银盒上那点干涸物质的甜腥气,似乎……隐隐相克?
沈言鸣心脏,猛地一跳。
她睁开眼,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
马车驶回沈府侧门,一路沉寂。
春晓犹自惊魂未定,捧着那枚冰凉的银稞子,手还在微微发抖。
“小姐,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摄政王府的马车怎会……”
“噤声。”沈言鸣声音低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今日之事,回去后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夫人院里的人。若有人问起,只说我们去永济堂抓了药便回来了,知道吗?”
春晓被她语气里的寒意慑住,连忙点头:“奴婢、奴婢晓得,绝不敢多嘴。”
沈言鸣不再言语,搭着她的手下了车,又是一副弱不禁风、受了惊吓的模样,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所有视线,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眼底那层伪装的惊惧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锐光。
萧澈毒发时的眼神,那丝压抑不住的暴戾,还有车厢里逸出的奇异冷香……在她脑中反复交织。
那香气,清寒凛冽,似雪后松针,又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苦意。
与她银盒上那点干涸物质的甜腥气,属性截然相反,一寒一燥,一沉一扬,如同天敌。
相克?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劈入沈言鸣的脑海。
萧澈所中之毒,与她生母遗物上沾染的东西,或者说,与导致她母亲死亡的某种东西,有关联?
这个猜测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若真如此,那纠缠她两世的迷雾,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尽管这光芒所指的方向,更加幽深叵测。
沈言鸣需要确认。
【系统。】
她在心中默唤。
【宿主请讲。】
“分析今日摄政王马车上闻到的未知冷冽异香,属性寒,带苦意,可能针对某种燥热剧毒。与之前记录的甜腥物质进行分析。”
【好的宿主,正在分析……】
【分析结果:两种物质属性相冲,存在高度可能性相互克制或中和。具体效果需实物验证。】
【宿主,分析结果基于残留气息,可能存在误差。】
“没事,足够了。把分析结果记下来。”沈言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误差必然存在,但这指向性已经足够明确。
萧澈,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摄政王,而是一个可能互利互噬的交易对象。更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她身世与母亲死亡之谜的钥匙。
接近他,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和必要。
但如何接近?
她如今是沈家一个“病重”的嫡女,毫无分量。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身或许能缓解他痛苦的医术毒术。
但还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她“偶然”展现价值,却又不会引他怀疑的契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雨要落未落。
沈清瑶院子里隐约又传来压抑的哭闹和摔打声,柳氏这两日焦头烂额,对她的盯梢似乎都松懈了些。
正好。
沈言鸣转身,从梳妆匣深处取出昨日才配制好的另一份淡黄色粉末——比“七日痒”效果更刁钻的“煞火粉”,能让人短时间内高热惊厥,状似急症,却查不出病因。
目标……不是沈清瑶。
是她自己。
是夜,沈言鸣小院突然灯火通明,丫鬟惊慌失措地跑去主院禀报:大小姐突发急症,高热不退,浑身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