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沈言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假寐,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根银簪。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指尖跳跃。
【系统任务更新:初步掌握‘朱颜悴’解毒剂。奖励:毒经·残页(草木部),积分+50。】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沈言鸣眼睫微动,并未立刻回应。
解毒剂的材料,七叶重瓣之花和冬至雪露虽罕见,但以沈家的财力势力,并非完全弄不到。
唯独那“下毒之人的心头血为引”……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开得正艳的山茶花上,眼神幽冷。
柳氏的心头血?
不急。
这毒暂时还要留着,麻痹那双盯着她的眼睛。
而且,她要的,从来不是简单地解毒。
她要柳氏亲自尝遍她母亲当年受过的苦楚,在绝望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春晓略带慌张地推门进来,压低声音,“夫人院里的刘嬷嬷来了,说是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柳氏这个时候找她?
沈清瑶正闹得厉害,她哪来的闲心顾及自己这个“透明人”?
沈言鸣瞬间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变回那个气若游丝的病弱少女,撑着软榻艰难地坐起身,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哑声道:“快……快请嬷嬷进来。”
刘嬷嬷是柳氏的心腹,一张脸绷得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进屋后眼神像刀子似的在沈言鸣身上刮了一圈,才硬邦邦地开口:“大小姐,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母亲召见……咳咳……我这就去。”
沈言鸣一副受宠若惊又虚弱不堪的模样,在春晓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脚步虚浮地跟着刘嬷嬷往外走。
一路上,刘嬷嬷脚步很快,丝毫不管身后的人跟不跟得上。
沈言鸣走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更是衬得脸色透明如纸。
到了柳氏的正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沈清瑶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娘!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痒!好痒啊!”
柳氏压抑着烦躁的安抚声模糊传来。
刘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高声通报:“夫人,大小姐来了。”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言鸣垂着眼走进花厅。
厅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熏香混合的怪异气味。
柳氏坐在主位上,妆容依旧精致,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躁却难以掩饰。
沈清瑶没在眼前,想必是被扶到里间去了。
“女儿给母亲请安。”沈言鸣声音细弱,行礼的动作摇摇欲坠。
柳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度的锐利,比往日更直接,更冰冷。
她没立刻叫起,任由沈言鸣维持着屈膝的姿势,身子微微发抖。
“言鸣,”半晌,柳氏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妹妹近日染了恶疾,浑身奇痒难忍,太医和京城名医都瞧遍了,束手无策。我听闻……你近日倒是身子爽利了些?”
沈言鸣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沈清瑶久治不愈,柳氏这是疑心到她头上了?
可惜,没有证据。
沈言鸣抬起头,眼中满是惶恐和茫然,还有一丝受宠若惊:“回母亲,女儿也不知……只是觉得近日咳嗽稍减,能略进些饮食了。”
“许是……许是回光返照?”说着,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妹妹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只恨女儿无用,病体沉疴,不能为母亲分忧……”
沈言鸣演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自卑怯懦又自怨自艾的将死之人表现得淋漓尽致。
柳氏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眼前的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那眼中的惊恐和卑微不似作假。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被慢性毒药掏空身子、无人依仗的短命鬼,哪有这等本事?
或许真是瑶儿自己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那边的人等不及了,暗中动了手脚敲打她?
柳氏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缓和下来,露出一抹疲惫的慈爱:“快起来吧,你身子不好,别站久了。母亲也是心急你妹妹,才多问了一句。你既好些了,就好好将养着,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让下人来回我。”
“谢母亲关怀。”沈言鸣怯怯地应了,在春晓的搀扶下慢慢站直,又是一阵轻咳。
“下去吧。”柳氏挥挥手,显然没了继续应付她的心思。
沈言鸣依言退下,转身的刹那,眼底所有情绪褪尽,只剩一片漠然的冰冷。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沈言鸣走到铜盆前,将刚才被刘嬷嬷“扶”过的手腕浸入冷水中,细细搓洗。
柳氏的试探,在意料之中。
这点波澜,还乱不了她的棋局。
只是,经此一事,她越发清楚地认识到,困在这深宅后院,行动处处受制,太过被动。
她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可靠的人手,更需要一双能看清府外局势的眼睛。
配制毒药和打探消息,光靠系统兑换和有限的月银,远远不够。
夜深人静,沈言鸣悄无声息地坐起。
她从暗格中取出那个沉旧的扁平银盒,指尖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仔细分辨。
那纹路似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卉,缠绕着某种藤蔓。
母亲……您到底留下了什么?
这银盒里的东西,又牵扯着怎样的秘密?
沈言鸣尝试用银簪尖端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干涸的墨色物质,放在鼻尖。
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甜腥气似乎更明显了些,隐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感。
这不是普通的墨。
也绝非寻常毒物。
沈言鸣将这点粉末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入袖中。
……
次日,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
沈言鸣以“屋内闷气,想出去透透”为由,只带了春晓一人,从沈府侧门出了府。
这是柳氏特许的“恩典”,方便她 去附近的寺庙“祈福”,实则不过是做做一副好继室样子,并派人盯着她别死了外面。
马车辘辘,驶向城南的永济堂。
那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之一,药材齐全,也收售一些珍奇之物。
她需要卖掉一两样不起眼却值钱的首饰,换些银钱,顺便……试试能否打听出这银盒上残留之物的线索。
马车在永济堂气派的门脸前停下。
春晓扶着她下车,刚踏上台阶,忽听得街面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由远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