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白日的喧嚣与算计悄然吞噬。

沈清瑶一路疾走，心跳快如擂鼓。

方才沈言鸣那双骤然睁开的、冷得瘆人的眼睛，不停在她眼前晃。

手腕被拂过的地方，莫名泛起一阵细微的、令人烦躁的刺痒。

沈清瑶不甚在意，用力搓了搓，低声咒骂：“装神弄鬼的病痨鬼！吓唬谁呢！”

定是那屋里药味太重，熏得她不舒服。

她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去好好洗洗。

回到点着名贵熏香的闺房，沈清瑶唤来丫鬟打水，仔仔细细净了手，那点莫名的刺痒似乎减轻了些。

沈清瑶对着镜子，抚摸着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想到沈言鸣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心头又舒坦几分。

“长得再好又如何？短命贵，太子妃的位子，合该是我的。”她得意地翘起嘴角，对镜描摹起眉眼，已然沉浸在凤冠霞帔的美梦里。

只是那点痒意，偶尔还会窜上来一下，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皮肤底下蠕动，不剧烈，却搅得人心烦。

沈清瑶只当是心理作用，并未深想。

翌日清晨，沈府请安的花厅。

沈言鸣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搭一件浅青色的外衣，更显得脸色苍白。

她在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踩着虚浮的步子走进来。

对着端坐主位的继母柳氏盈盈一拜，气息微弱：“女儿给母亲请安，劳母亲挂念，女儿昨日……歇息后，感觉好了一些。”

柳氏年近四十，保养得宜，衣着绛紫，繁重的配饰显得雍容华贵。

她放下茶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慈爱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审视的冰凉：“快起来，身子不好就多歇着，何必讲究这些虚礼。”

“瞧你这小脸白的，可是昨儿夜里又没睡好？瑶儿回去说，你似乎受了惊？”

她话语温和，目光却像细密的针，试图从沈言鸣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对劲。

昨夜沈清瑶回去后确实说了那一眼的诡异，柳氏生性多疑，不得不防。

沈言鸣抬起眼睫，眸中水光潋滟，全是惊惧未消的脆弱：“劳母亲心系……昨儿许是做了噩梦，惊悸之下，恍惚间将妹妹错看成了……看成了索命的无常，这才失态，吓到了妹妹，是女儿的不是。”

她说着，身子微微发抖，用绣帕掩唇低低咳嗽起来，眼尾透出一抹红，尽显脆弱。

沈言鸣合情合理的将一切都推给噩梦和病重眼花。

柳氏仔细瞧她，见那病弱之态不似作伪，神态也与往日的卑微无异，才将心头那点疑虑才散去，语气更慈和了几分：“胡说，瑶儿活蹦乱跳的，怎会像无常。定是你病久了心神耗弱，回头让厨房再给你添些安神补气的汤药。”

“谢母亲。”沈言鸣垂下头，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这时，沈清瑶也进来了。她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扭一下身子，或者快速用指甲刮一下自己的手背或脖颈。

请安时也显得有些浮躁。

柳氏微微蹙眉：“瑶儿，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坐没坐相。”

“娘，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被蚊虫咬了似的，痒得很。”沈清瑶嘟着嘴抱怨，又忍不住隔着衣料挠了挠胳膊。

柳氏只当她是娇气，轻斥道：“胡说什么，这都什么时节了，哪里来的蚊虫。娇气。”

看似斥责却并无半分的怪罪。

沈清瑶委屈地扁扁嘴，碍于母亲威严，勉强坐正了，但那细微的、不时扭动一下的小动作却停不下来。

总觉得今天这衣裳料子格外磨人，浑身不得劲。

沈言鸣安静地坐在下首，捧着温热的茶水，小口啜饮，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只有在她低头吹开茶沫的瞬间，长睫掩盖下的眸子里，才飞速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才只是开始。

请完安，沈言鸣被丫鬟扶着，慢吞吞地往回走。

经过连接着花园的抄手游廊时，隐约听到两个洒扫的婆子在假山后嚼舌根。

“……听说了吗？昨夜摄政王府又请御医了，动静闹得不小。”

“啧，摄政王的身子……真是……这满太医院的太医，怕是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很快低下去，伴随着窸窣的脚步声远去了。

沈言鸣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摄政王，萧澈。

这个名字在她心中划过，带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权倾朝野，但病入膏肓。

前世他在沈言鸣死的半月前死亡，据说是旧毒复发，药石无灵。

他死后，朝堂大乱，各方势力争权夺利，才让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一个急需神医续命的权臣……

一个身负血海深仇、需要权势庇护的毒医……

呵，萧澈。

沈清凰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快速盘算着。

这或许是一条捷径，但萧澈此人，心思深沉，喜怒无常，极度危险。

与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需从长计议。

眼下，还是先清理门户。

……

回到冷清的小院，沈言鸣屏退了丫鬟，关上房门。

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匣。

里面是她仅存的、柳氏和沈清瑶以为她早已丢弃不玩的“旧物”。

几样她生母留下的、看似普通却别有玄机的首饰，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颜色沉旧的扁平银盒。

打开银盒，里面是干涸的墨色痕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她生母去世前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被当年的她偷偷藏了起来。

前世直到死，她都没弄清这是什么。

她拈起银盒，凑到鼻尖，极力分辨。

那干涸的墨色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甜腥气，与她所知的任何药材或毒物都对不上。

母亲之死，绝非柳氏口中简单的“产后体虚”。

这银盒，必有蹊跷。

她需要药材，需要工具，需要离开沈府的眼线去调查。

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人手。

【系统。】她在心中默唤。

【宿主请讲。】机械音在脑海响应。

【既然我有积分奖励，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用积分在你这里兑换东西？】沈言鸣问。

【是的，宿主，系统商城应有尽有，各个世界的商品均可在商城买卖，只要积分足够，起死回生的药都买的到。】

【打开商城。】

眼前浮现只有她能见的半透明光幕，琳琅满目的物品名称和图片飞速滚动，后面标注着令人咋舌的积分数字。

沈言鸣目前仅有100积分，能兑换的东西有限。

她的目光落在一项【初级解毒合剂】（可缓解大部分常见毒素，对特殊剧毒效果减弱）上，需要80积分。

又看向【基础毒药材料包】，也需要50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