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祭前半个月。

萧景煜被软禁在东宫半月。

镇国公买通了看守的侍卫。

深夜，太子换了身粗布便服。

从东宫侧门溜了出去。

李公公跟在身后，脸都白了。

“殿下，太危险了，回去吧。”

太子抬手打断他。

“有些话，我要当面问清许。”

“不问清楚，我死不瞑目。”

李公公不敢再劝。

跟着他往三皇子府走。

三皇子府后门虚掩着。

是镇国公提前打点好的。

太子带两个暗卫翻进后墙。

避开巡逻的暗卫。

他以前常来三皇子府赴宴。

也知道沈清许住正房旁的厢房。

暗卫守在院门口。

萧景煜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许睡得浅，听见门响。

猛地睁开眼，摸出枕下的匕首。

厉声问：“谁？”

月光落在来人脸上。

是萧景煜。

“是我。”他的声音很轻。

沈清许心里一震，攥紧匕首。

“你怎么进来的？”

萧景煜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想见你，就来了。”

沈清许没说话，匕首没松。

刀尖对着他的方向。

萧景煜看着他手里的匕首，笑了。

“你要杀我？”

“你该死。”沈清许声音很冷。

“我知道。”他点点头，没反驳。

“但死之前，有些话想跟你说。”

沈清许没动，听他往下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进东宫？”

“为了报复三殿下。”沈清许答得快。

太子摇头：“一开始是。”

“后来不是了。”

他看着沈清许，眼神很沉。

“后来我发现，你很好。”

“聪明，温和，不争不抢。”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很踏实。”

“你走了之后，我心里空得慌。”

沈清许嗤笑一声。

“所以你把我关在偏院？”

“派人盯着我，半步不让出门？”

“我怕你跑。”太子声音有点哑。

“怕你去找萧景琰，怕你不要我。”

沈清许忽然想起之前的话。

“你说过，你能娶的人不是我。”

“那你能娶谁？”

太子沉默了很久，苦笑了一下。

“我想娶的人，是你。”

沈清许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我不能。”太子的声音很低。

“母后不会答应，镇国公不会答应。”

“朝臣更不会答应。”

“我娶你，等于告诉全天下我喜欢男人。”

“太子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他看着沈清许，眼神很复杂。

“我只能娶别人。”

“我说那句，是骗你，也是骗自己。”

沈清许听完，手指攥得更紧。

“你把我困在东宫，对我好。”

“转头又告诉我要娶别人。”

“你问过我愿意吗？”

太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从来没问过。”沈清许的声音很稳。

“你只是把你想要的，硬塞给我。”

“我母后从小教我。”太子的声音发涩。

“喜欢什么就毁掉，别让人拿住把柄。”

“你是唯一一个，我舍不得毁的。”

“那不是喜欢。”沈清许摇头。

“是占有。你把我当件摆件。”

“摆得好看，就留着。”

“碍眼了，就扔了。”

像扔云昭那样。

后半句沈清许没说。

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子看着他，忽然问。

“清许，如果我放弃太子之位。”

“你还会跟我回去吗？”

沈清许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因为他？”太子的声音发紧。

“是。”沈清许点头。

“他把我当人看。”

“他让我等，我就等。”

“他让我信他，我就信。”

“他不会把我关起来，不会骗我。”

太子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我输了。”

“你从一开始就输了。”沈清许看着他。

“不是输给萧景琰，是输给你自己。”

太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

“清许，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沈清许心里一跳：“你要做什么？”

太子没回答，笑了笑。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沈清许沉默着，没说话。

“不会，对吧。”太子笑得有点涩。

“你心里只有他。”

他转身往门口走。

沈清许忽然叫住他：“萧景煜。”

太子停下脚步，没回头。

“云昭的事，你不后悔吗？”

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该死。帮你的人，都该死。”

说完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

沈清许松了手里的匕首。

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

沈清许抬头，是萧景琰。

他穿着常服，手里端着杯热牛乳。

“他来过了？”萧景琰问。

沈清许点头：“你知道？”

“暗卫报了。”萧景琰把牛乳递给他。

“我没拦他。”

“为什么？”

“有些话说清楚，你心里就踏实了。”

沈清许接过牛乳，暖得烫手。

“他说，他喜欢我。”

“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萧景琰在床边坐下，点头。

“他没说错。”

“他不会爱人，只会占有东西。”

沈清许抬头看他，忽然问。

“那你呢？”

萧景琰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

“我不会说漂亮话。”

“但我会做。”

沈清许的脸有点热，低头喝牛乳。

甜丝丝的，暖到心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许先开口：“他要动手了。”

“我知道。”萧景琰点头。

“冬祭。”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动手，然后收网。”

沈清许抬头看他：“能赢吗？”

萧景琰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能。因为你在。”

萧景琰站起身，往门口走。

“睡吧。明天开始要忙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沈清许一眼。

“他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沈清许点头：“好。”

萧景琰关上门，走了。

沈清许躺回床上，摸出贴身的玉佩。

温温热热的，硌得手心发暖。

萧景煜的话还在耳边晃。

“我愿意为你放弃太子之位。”

沈清许闭了闭眼，把念头压下去。

不会。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