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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血债

第二天早朝。

太和殿上鸦雀无声。

皇帝刚坐稳,萧景煜就出列了。

他捧着奏折和黑皮账本。

躬身行礼,声音温稳。

“父皇,儿臣要诉告沈阁老。”

“三年前边关军饷案。”

“他贪墨二十万两白银。”

“如今又参与私盐分赃。”

“证据确凿,请陛下明察。”

朝堂瞬间炸了锅。

官员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沈阁老立刻出列,跪在地上。

声音掷地有声:“陛下,臣冤枉!”

“这是太子蓄意诬陷!”

他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诬陷?账本在此,白纸黑字。”

“沈阁老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

皇帝接过账本,翻了两页。

脸色瞬间沉得像墨。

沈阁老叩首:“陛下,臣请求鉴定。”

“笔迹、纸张、墨迹,都可以验。”

太子党的官员纷纷出列。

“沈阁老这是狡辩!”

“证据确凿,还敢嘴硬!”

“请陛下立刻拿下沈阁老!”

皇帝抬手,制止了喧哗。

“宣秘阁指挥使上殿。”

秘阁指挥使快步走进来。

刚接过太子的账本。

萧景琰忽然出列,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也有本奏。”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叠东西。

是真正的私盐账本和密信。

“太子私贩盐铁,豢养私兵。”

“勾结边将,意图不轨。”

“证据在此,沈阁老是被冤枉的。”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太子。”

萧景煜的脸色瞬间白了。

指着萧景琰,声音发颤。

“三弟,你血口喷人!”

“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萧景琰抬眼,神色平静。

“是不是伪造,让秘阁一并鉴定。”

皇帝点头,让秘阁一起验。

秘阁指挥使翻得很快。

不到半柱香就有了结论。

“回陛下,太子所呈账本。”

“纸张是今年新产的宣纸。”

“墨迹未满三月,系伪造。”

“三殿下所呈账本,墨迹陈年。”

“印章、签字均无问题,是真的。”

满殿哗然,连呼吸声都静了。

萧景煜“扑通”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的!”

“这账本不是儿臣造的!”

皇帝气得手都在抖,猛地拍向御案。

茶盏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你好大的胆子!”

萧景琰又开口,声音很稳。

“皇兄,真账本上的每一笔交易。”

“都有经手人可查,要不要传唤?”

萧景煜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喘着粗气,下了旨意。

“太子萧景煜,即日起软禁东宫。”

“大理寺、秘阁共同彻查此案。”

“退朝!”

百官躬身送驾,没人敢说话。

萧景煜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被侍卫架着,拖出了太和殿。


东宫正殿,满地狼藉。

太子摔了茶盏、砚台、花瓶。

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李公公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

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喘着粗气,来回踱步。

忽然停下,看向李公公。

“云昭呢?”

“回、回殿下,还在偏院关着。”

太子的眼神阴鸷得吓人。

“把她带过来。”

没过多久,云昭被押了进来。

头发散了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太子,也没行礼,站得笔直。

太子走到她面前,笑得阴冷。

“你帮沈清许传信。”

“帮萧景琰递消息,吃里扒外。”

云昭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殿下,我只是不想看你错下去。”

太子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错?我是太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一个娼妓,也配教训我?”

云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殿下,你会后悔的。”

“后悔?”太子咬着牙。

“我最后悔的,就是让你活到现在。”

他转身对李公公下令。

“拖出去,杖毙。”

两个侍卫上前,架起云昭就走。

云昭没挣扎,也没求饶。

被拖到院门口的时候。

她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屋檐。

淡笑一声,没说话。

杖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闷响,一下接一下。

云昭咬着牙,没喊过一声疼。

十几下之后,声音停了。

李公公跑进来,浑身发抖。

“回殿下,人、人没了。”

太子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扔去乱葬岗,别让人知道。”

“是。”

三皇子府,天擦黑的时候。

青鸾匆匆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殿下,太子把云昭杖毙了。”

“尸体扔去了乱葬岗。”

萧景琰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节泛白,没说话。

沈清许站在一旁,脸色瞬间白了。

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是我连累了她。”

他的声音发哑,带着愧疚。

萧景琰转头看他,语气很沉。

“不是你,是太子该死。”

青鸾躬身问:“殿下,要不要把云姑娘的尸体收回来?”

“去。”萧景琰点头,“买口好棺木,好好安葬。”

“是。”青鸾退了出去。

沈清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前世的记忆忽然涌上来。

太子大婚那晚,他被锁在偏殿。

火从门缝钻进来,烧得皮肉发疼。

他喊破喉咙,太子连来看一眼都没有。

他死在火里,像个没用的垃圾。

云昭现在也是这样。

被太子随手碾死,扔去乱葬岗。

他忽然懂了。

太子从来不会珍惜。

只会把喜欢的东西攥在手里。

腻了,就毁掉。

沈清许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要他死。”

萧景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暖得发烫,力道很稳。

“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再忍一个月,冬至动手。”

沈清许看着他,喉咙发紧。

“我等不了了。”

“再忍忍。”萧景琰的声音很轻。

“等祭天的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清许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沈清许当天回了沈府。

沈阁老刚从宫里回来,正在正厅坐着。

看见他来,立刻站起身。

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松了口气。

“今天若不是三殿下,爹就栽了。”

沈清许扶他坐下,摇了摇头。

“太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最近要小心,别单独出门。”

沈阁老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

“爹知道,不会再让他拿捏了。”

“你放心,爹这把老骨头还硬着呢。”

父子俩坐了一会儿,沈清许没多留。

起身告辞,回了三皇子府。


夜里,青鸾把云昭的尸体运了回来。

买了一口薄棺,放在后院的空屋子里。

沈清许站在棺前,看着云昭苍白的脸。

她脸上还带着点笑,很平静。

沈清许想起她在东宫说的话。

“沈公子,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

“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待在东宫。”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萧景琰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青鸾站在门口,压低声音。

“殿下,沈公子,时候不早了。”

“该下葬了,免得被人发现。”

萧景琰点头,扶了沈清许一把。

“走吧,让她安心走。”

沈清许站了一会儿,跟着萧景琰走了出去。

青鸾带人把棺木抬去了城外的青山。

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埋了。

立了块无字碑,没人知道是谁。


沈清许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想起云昭的脸,一会儿想起前世的火海。

胸口堵得慌,喘不过气。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萧景琰的声音很低:“睡了吗?”

沈清许坐起身:“没有。”

萧景琰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茶。

递给沈清许,在床边坐下。

没说话,就陪着他坐。

两人沉默了很久。

沈清许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萧景琰,我不想再等了。”

萧景琰转头看他,眼神很沉。

“不等了,冬至就动手。”

“云昭的命,你前世的仇。”

“太子都要还。”

沈清许看着他,点了点头。

萧景琰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我就在隔壁。”

“有事喊我。”

沈清许点头,看着他关上门走了。

他躺回床上,把玉佩贴在心口。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窗纸上。

距离冬至,还有整整一个月。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次又梦见了火海。

但和之前不一样。

火里有人伸手拉他。

手很暖,是萧景琰的手。

拉着他往外跑,跑出了火海。

跑到了有竹子的地方。

风一吹,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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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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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以墨

作者: 星禾